第80章 缺口孫無空說完，調度室裡的聲音停了一下。
電話裡那些重疊在一起的呼喊，像被什麼東西掐斷了。
門內，那道和他一模一樣的影子也停住了。
它擡著鬼棒。
孫無空也擡著鬼棒。
兩道影子隔著一道門檻，動作一樣，位置一樣，連鬼棒落下前的停頓都一樣。
調度室裡那個坐在控製台前的人沒有再轉頭。
他的臉朝著孫無空，眼眶裡沒有眼珠，隻有霧在裡麵慢慢翻動。舊式電話擺在他手邊，斷開的電話線垂在桌下，線頭泡在一小灘水裡。
水麵沒有映出人。
隻映出一截影子。
孫無空沒有進門。
他把鬼棒往下壓了一寸。
門裡的影子也跟著往下壓了一寸。
很準。
孫無空停住。
門裡的影子也停住。
舊電話忽然又響了起來。
不是鈴聲。
是裡麵有人在說話。
“把影子留下。”
“你就能出去。”
聲音還是他的。
很平。
像有人貼著他的耳朵，把他剛才沒說過的話說了一遍。
孫無空看了一眼電話。
沒有接。
控製台上的那張舊照片微微翹起。
照片裡七個一模一樣的人原本看著鏡頭，現在卻慢慢轉動眼珠，看向門口。
隻有其中一個腳下有影子。
那道影子很黑，黑得不像照片裡的東西。
它貼在相紙上，像一塊沒有幹透的墨。
孫無空的視線從照片上移開，落到牆角。
那裡很暗。
白霧貼著牆根流動，不斷蓋住那片陰影，又不斷從邊緣滑開。
像有什麼東西藏在裡麵。
門檻內，那道影子往前挪了一寸。
孫無空腳下的影鬼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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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退。
鬼棒忽然落下。
砰。
這一棒砸在門檻外的地麵上。
門裡的影子也砸了下來。
可它砸在調度室內的地闆上。
兩聲悶響隔著門檻同時傳開。
地麵裂開兩道口子。
一條在外麵。
一條在裡麵。
裂痕的走向幾乎一樣，卻在門檻處斷開。
孫無空看著那條斷口。
“別急。”
他聲音很低。
像是說給自己聽。
門裡的影子沒有聲音。
它隻是繼續學他。
孫無空擡起左手。
影子也擡起左手。
他手腕一轉。
影子也手腕一轉。
下一刻，孫無空袖口裡流出一縷灰白色鬼霧。
那縷霧沒有落在地上。
它貼著門檻邊緣，薄得像一層潮氣，慢慢往調度室裡滲。
門裡的影子沒有反應。
它還盯著孫無空腳下的影鬼。
孫無空又擡起鬼棒。
門裡的影子跟著擡起。
鬼霧已經過了門檻。
它沒有靠近那道影子，也沒有碰控製台前那具殼。
它順著地闆上的裂縫往裡爬，爬到電話線下方，又沿著那截泡在水裡的線頭鑽了進去。
電話裡的聲音立刻卡了一下。
“把影——”
聲音斷開。
舊電話裡傳出一陣很輕的水聲。
像有人在電話另一頭，把聽筒按進了水裡。
調度室裡的霧忽然濃了。
門內那道影子也擡頭。
它沒有臉，卻像是在看孫無空。
孫無空沒有看它。
他又砸了一棒。
砰。
門裡的影子同步砸下。
這一次，調度室裡的地闆裂得更深。
裂縫一路延伸到控製台下，碰到那張舊照片。
照片裡七個人的臉同時模糊。
下一秒，照片表麵滲出白霧。
霧裡伸出七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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