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跪影兩個年輕除靈人被帶進隔離線時，走得很慢。
不是不想快。
是他們的腿已經不太聽使喚了。
左邊那個叫佐藤，年紀很輕，臉上還有沒褪乾淨的學生氣。右邊那個叫井上，個子高些，嘴唇發白，一隻手一直按著膝蓋。
他們腳上沒有穿那雙舊皮鞋。
可兩人的腳踝都發黑。
黑色從腳踝往上爬，像一圈圈被水泡開的淤痕，已經到了小腿中段。
最麻煩的是影子。
探照燈下，兩個人明明還站著。
影子卻不是。
佐藤的影子彎著膝蓋，像正要跪下。
井上的影子更嚴重。
他的影子已經跪在地上，雙手貼著腿側，頭低著，像在向什麼東西行禮。
神宮寺源一看見這一幕，臉色難看。
“之前不是這樣。”
孫無空沒有說話。
他看著兩人的影子。
舊皮鞋的本體被黃金布包著，放在黃金箱裡，離這裡有二十多米。
可標記已經留在人身上。
人還站著，影子卻先跪了。
這說明下跪不是最後動作。
是結果。
“孫先生。”佐藤聲音發抖，“我感覺有人按著我的肩膀。”
他肩膀上什麼都沒有。
可他的身體確實在一點點往下沉。
井上咬著牙：“我閉眼的時候，聽見鞋底踩地的聲音。”
“幾步？”孫無空問。
井上愣了一下。
“什麼？”
“聽見幾步。”
井上臉色更白了：“兩步。”
他說完，像是怕自己記錯，又補了一句：“每次都是兩步。第一步在身後，第二步在前麵。”
孫無空看向他的影子。
跪著的影子腳邊，多出了一雙很淡的鞋印。
一前一後。
鞋尖朝著井上本人。
孫無空道：“先他。”
井上身體一僵。
神宮寺源一揮手，讓其他除靈人退開。
黃金繩圍住的空地裡，隻剩井上站在中央。
他很想站直。
但膝蓋不受控製地往下彎。
骨頭髮出很輕的聲響。
井上咬緊牙，額頭全是汗。
“別撐。”孫無空說。
井上一怔。
下一秒，他的膝蓋猛地往下一沉。
可就在快要跪到地上的時候，孫無空腳下的影子動了。
一縷灰白鬼霧貼著地麵遊過去，纏住井上的影子。
井上本人停住了。
他的膝蓋離地隻剩一點距離。
可地上的影子卻徹底跪了下去。
砰。
影子的膝蓋砸在地上。
現實裡沒有聲音。
但所有人都像聽見了那一下。
井上悶哼一聲，膝蓋處立刻滲出血。
他沒有跪。
血卻出現了。
神宮寺源一盯著地上的跪影，聲音發緊：“傷還在？”
孫無空道：“一部分。”
跪影低著頭。
它和井上一模一樣，隻是沒有臉。
它腳上的鞋子很淡。
不是井上原本穿的除靈靴，而是一雙老舊的皮鞋輪廓。
鞋麵發黑。
鞋尖微微翹起。
井上看見那雙鞋，整個人抖了一下。
“就是它。”
跪影忽然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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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的位置空著。
可它像是聽見了井上的話。
那雙舊皮鞋的輪廓變深了一些。
孫無空看了一眼井上：“閉嘴。”
井上立刻不敢說話。
跪影開始往前爬。
它的膝蓋貼著地麵，一點點靠近井上。
每爬一寸，井上的身體就往下沉一點。
孫無空沒有立刻砸。
他讓鬼霧繼續往跪影裡鑽。
灰白霧氣從跪影的膝蓋處滲進去，又從那雙舊皮鞋的鞋縫裡冒出來。
舊皮鞋的輪廓停住了。
像被卡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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