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鬼馭人門內最深處，那道很矮的人影跪著。
它背對著門口。
腳下沒有鞋。
麵前卻擺著一雙舊皮鞋。
孫無空看著它，沒有立刻進去。
走廊兩側的鞋櫃全都開著。
一雙雙舊皮鞋朝著門口，鞋尖微微擡起，像一排沒有頭的人在看他。
神宮寺源一站在門外，臉色很難看。
“那是什麼？”
孫無空沒有回答。
他腳下的鬼霧順著門檻往裡鑽，繞過一雙雙舊皮鞋，慢慢貼近那道跪著的人影。
剛靠近三步，人影忽然動了。
它沒有轉身。
隻是擡起一隻手，按在麵前那雙舊皮鞋上。
嗒。
整個走廊裡，所有鞋同時往前挪了一步。
門外，神宮寺源一身後幾個除靈人的膝蓋瞬間彎下去。
這一次不是影子先跪。
是人先跪。
孫無空的影子猛地鋪開。
鬼霧壓住眾人腳下，把即將下跪的人硬生生拽住。
一個除靈人臉色發青，喉嚨裡發出咯咯聲。
他的嘴巴張開。
說出的卻不是自己的聲音。
“請入社。”
神宮寺源一猛地回頭。
那名除靈人的眼睛已經翻白。
他的身體還站著，可動作很僵，像裡麵換了個人。
第二個除靈人也開口。
“請入社。”
第三個。
第四個。
聲音一模一樣。
孫無空看了一眼。
“鬼在用人。”
神宮寺源一心頭一寒。
馭鬼人是人壓住鬼，借鬼的能力活下去。
眼前這些不是。
這些人還活著。
可說話、下跪、轉身，全都不再由他們自己決定。
鬼馭人。
鬼把人當成衣服，穿在身上走路。
走廊盡頭，那道矮小的人影緩緩轉過頭。
它沒有臉。
臉的位置是一塊木牌。
木牌很舊，上麵用日文刻著幾個字。
神宮寺源一隻看了一眼，臉色就變了。
“經國鬼社。”
孫無空看向他。
神宮寺源一聲音發澀：“那是日本除靈協會內部最早封禁的地方。不是公開神社，是鬼社。供的不是人，是鬼。”
“在哪？”
“東京北區舊山。”
神宮寺源一頓了一下，“三十年前封過。後來資料被刪了。”
門內那道木牌臉的人影站了起來。
它腳下仍舊沒有鞋。
可麵前那雙舊皮鞋自動穿到了它腳上。
嗒。
一步。
門外所有被控製的除靈人同時轉身。
他們麵朝封印庫出口，像要把孫無空引去某個地方。
神宮寺源一咬牙：“它想讓我們去鬼社。”
孫無空擡起鬼棒。
“那就去。”
神宮寺源一一怔：“現在？”
“它在這裡留了路。”孫無空看著木牌臉，“不把路拆掉，鞋處理不完。”
木牌臉忽然笑了。
它沒有嘴。
笑聲卻從每個被控製的除靈人口中傳出。
“請入社。”
孫無空的鬼棒落下。
砰。
門內走廊塌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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鞋櫃碎裂。
無數舊皮鞋影子被震得飛起，又被鬼霧捲住。
木牌臉往後一退。
它身後的黑暗卻打開了。
不是門。
是一條路。
路盡頭，有硃紅色鳥居。
鳥居上掛著黑色匾額。
經國鬼社。
匾額上的字像是新寫上去的，黑得發亮。
孫無空沒有猶豫。
鬼霧先進去。
影鬼隨後鋪開。
他一步踏過門檻。
神宮寺源一臉色一變，也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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