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未落，院子裡傳來了東西落地的悶響。
像是一大塊燜子被摔在了地上。
秦箏持刀先出門。
正前方三步遠的青磚地上多了一隻狗的屍體。
脖子被擰斷，歪成一百八十度。肚子被剖開，內臟淌了一地。
秦箏走過去蹲下，用手背碰了碰狗，“溫的。”
陸沉擡頭看院牆，牆上什麼都沒有。
然後他聽到了笑聲，不在牆外，在頭頂。
他猛地擡頭。
枯死的柏樹上，蹲著一個“人”。
驅幹是人形，但四肢的比例不對。手明顯能垂過膝蓋，指甲是黑色角質，形似恐龍爪。
它穿著黑色衝鋒衣，臉上戴著防毒麵具，看不到長相。
蹲在枯枝上，像隻蜥蜴。
秦箏站起來，把短刀橫在身前。
“燭陰會？”
樹上的東西歪了歪頭，在打量他們，“鎮靈司的狗鼻子真靈。”
“你是誰？”
“我是誰不重要。”它慢慢起來，在枯枝上保持平衡，“重要的是，你們不該來這裡。”
它的手臂和身體之間有翼膜，滑翔落地的時候幾乎沒有聲音。它蹲在狗屍旁邊，用爪子戳了戳狗的肚子。
“你們在找周遠舟。但他已經不是你們認識的那個人了。”
“什麼意思？”
防毒麵具擋住了它所有表情。
“他被顧婉娘帶走了。”
“帶去哪了？”
“你猜。”
陸沉懷中銅錢“驅邪辟惡”四個字，正在發光。
那東西也看到了銅錢。
它身體明顯僵了，然後發出一聲低吼，“棺材釘，周遠舟把棺材釘給了你。有意思。”
它伸出手，摘下了防毒麵具。
陸沉看到了它的臉。
那一刻，他希望有後悔葯。
那是一張被撕開又勉強縫上的臉。皮膚是灰白色，像是泡了很久的福爾馬林，眼睛是兩顆深褐色玻璃珠，嘴向左右兩邊裂開。
沒縫合好的地方，露出裡麵的黑色金屬。
它把嘴兩端往上提了一下，“看到我的樣子了？”
陸沉拿緊銅錢，“你是人？”
“曾經是。”它把防毒麵具隨手扔在地上，“現在不是了。燭陰會給了我們比人更好的身體，不會老，不會病。”
“也不像人。”秦箏說。
它笑了一下，比哭都難看，“你說的對，不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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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四肢著地撲了過來，速度極快。
陸沉沒看清它的動作，隻看到黑風。秦箏的反應快得多，側身一避，刀刃上撩，劃向它的手臂。
刀切進了肉裡，沒有血出來。
從傷口裡流出來的東西，像是融化的瀝青。
它像沒有痛感，用受傷的手臂纏住了秦箏的刀，另一隻手抓向她的喉嚨。
秦箏棄刀後撤。
它把刀從手臂上拔下來，看了看刀上的符文。
“好東西。”它甩了個刀花，“但對我沒用。你們鎮靈司隻會對付死人，我們不是死人，我們是新人類。”
它朝秦箏走去，“燭陰會讓我們重生了。代價隻是——”
它停止發言，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衝鋒衣破了一個洞，裡麵正在冒煙。
陸沉手裡的銅錢發著光。
他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他隻感覺到銅錢猛地一燙，然後一道光從銅錢裡射了出去，擊中了它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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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眼睛裡那不會動的玻璃珠，居然透出困惑，“棺材釘……怎麼會有光……”
胸口從內部裂開，一層一層由內向外翻出來，像是一朵花在破土而出，綻放。
三秒後，它倒在了地上。
和那隻狗一樣，一動不動。
秦箏走過去，用腳把它翻過來。
臉朝上。
那張被縫過的臉上，居然還掛著笑。
秦箏撿起自己的刀，“你剛才做了什麼？”
“我不知道。”陸沉舉了下銅錢，“它自己動的。”
秦箏蹲下來，用刀尖挑掉那具屍體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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