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機是個四十多歲脫髮中年，“兄弟，大半夜的去博物館幹啥？”
“上班。”
“那地方挺偏的，周圍都是荒地。我上次拉一個客人過去，他說那博物館鬧詭。”
陸沉把懷裡袋子抱緊了一點，“鬧什麼詭？”
“我也不知道，聽說的。反正那地方陰氣重，我晚上一般不去那邊。”司機說著，從扶手箱裡掏出一串佛珠，套在手腕上。
開了二十分鐘，車在博物館門口停下。陸沉付了錢，司機一腳油門，迅速消失。
陸沉看到老魏站在員工通道口，手裡拿著保溫杯，腳邊放著一個黑色帆布包。包的拉鏈沒拉好，露出一截槍托。
“來得挺快。”老魏看了一眼手機，“零點四十七打的電話，一點零六就到了。十九分鐘，從城北到城南，你讓司機闖了幾個紅燈？”
“三個，我說我媳婦要生了。”
“你有媳婦？”
“現在有了。”
老魏嘴角抽了一下，沒接這個玩笑話，轉身往裡走。
兩人下到地下五層，門已經開了。
秦箏站在古井旁邊，手按在玻璃蓋上，陸沉走過去，站在她旁邊。
玻璃蓋上那四根鐵鏈，原本是暗紅色，現在有一根變成了黑色。表麵出現了裂紋，滲出黑色粘稠液體，燈光下泛著油光。
“什麼時候發現的？”陸沉問。
“晚上十一點四十。老魏巡邏的時候聽到古井這有聲音，進來一看，這根已經變黑了。”
“衰減速度有多快？”
“很快。十一點四十的時候隻有這一根有裂紋，現在你看。”秦箏指了旁邊的兩條，“這兩也開始變色了。”
陸沉蹲下，湊近玻璃蓋。
銅錢微微發熱。
“我能感覺到下麵有東西。”
秦箏把手從玻璃蓋上移開，“總部的人已經在路上了。天亮之前能到。”
“他們要做什麼？”
“加固封印。如果加固不了，就下井。”
“下井？”
“古井連著一個小秘境，裡麵封印著什麼東西，總部的人也不知道。目前最早的記錄是明代，說這口井下鎮壓著‘禍國妖物’。到了清代，記錄變成了‘顧氏遺禍’。民國時期的檔案裡寫的是‘不可名狀之物，見之者瘋’。”
秦箏看著陸沉，“你知道這東西最早是誰鎮壓的嗎？”
“顧家的人？”
“顧崇左，顧家第二代家主，唐中宗神龍年間派遣子弟來修了這口井，可惜詳細寫壓了什麼。”
“周遠舟知道這些嗎？”
“他知道。他還看過大量古籍和地方誌，全都是關於顧家和鑄魂術的。”
老魏在旁邊插了一句，“周遠舟從一開始就知道博物館下麵有東西。他來當保安，就是為接近它。”
電話響了。
老魏走出去說了幾句，掛了電話，“總部的人到了，在門口。”
陸沉跟著秦箏出了房間。大廳玻璃門外停著兩輛黑色SUV，車燈沒關。
從車上下來五個人。
走在最前麵的是一個六十多歲的男人，手裡提著金屬箱子。臉瘦長，顴骨很高，眼窩深陷。
他身後跟著三男一女，都是二三十歲的年紀，穿著統一的黑色衝鋒衣。
秦箏迎上去，“秦老師。”
老鷹臉男人點了點頭，沒有寒暄，“情況怎麼樣？”
“一根已經完全失效，另外兩根也開始衰減。按照這個速度，天亮之前會全部失效。”
“帶路。”
秦箏帶著他們到古井前。老魏已經退到走廊裡，把空間讓出來。
秦老師蹲在玻璃蓋旁邊，打開金屬箱子，從裡麵拿出一個羅盤。羅盤表麵不是常見的八卦圖，而是一圈一圈的同心圓，每個圓環上都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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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羅盤放在玻璃蓋上，指針轉動，轉了幾圈之後，停在了正北方向。
“節點在北邊。”秦老師站起來，對他帶來的四個人說，“布陣。鎖靈陣，四象方位。”
四個人迅速散開，分別站在古井房間的四個角，從各自的背包裡拿出四根銅柱，每根三十厘米高。他們把銅柱立在地上，然後用一根紅色的線把四根銅柱連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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