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被窸窸窣窣的聲音吵醒。
他睜開眼，看到床頭櫃上的小香爐正在一點一點挪向手機。
如夢站在手機旁，雙手叉腰，正用一種“我看你能挪多遠”的表情盯著它。
“它在幹嘛？”陸沉撐起半個身子。
“它在靠近我的玻璃珠。”如夢氣呼呼道，“我覺得它想偷。”
話音剛落，香爐停下，爐身微微側了一下，在假裝自己什麼都沒做過。
陸沉看著這個三寸高的傢夥，“它偷你玻璃珠幹嘛？”
“不知道，它一直在看。你看，它又在看了。”
香爐爐口確實朝著玻璃珠的方向，陽光從窗簾間照進來，在珠子表麵折射出彩虹。
陸沉伸手把小香爐舉起來，翻來覆去看。
那個跪在井裡的人形圖案比昨天多了一點什麼。
他眯著眼睛看了半天，發現手部位置多出了一小團凸起。
是昨晚才出現，還是一直都有？
他閉上眼，銅錢雖然廢了，但靈眸還在。
黑暗中青白色從香爐內部透出來，類似月光透過薄雲。
如夢趴在他肩膀上，“它在發光。”
“你也能看到？”
“我是靈，當然能看到。”如夢伸手戳了戳香爐的肚子，“裡麵的東西還活著，隻是很弱，和銅錢一樣。它也在慢慢恢復。”
陸沉把小香爐放回床頭櫃，起床刷牙洗臉。
冰箱裡還有剩的滷肉，他熱了熱，夾了兩個饅頭，就當午飯吃了。
如夢蹲在桌邊，麵前擺著那顆玻璃珠，正在和它聊天，“你今天過得好嗎？我今天還沒吃東西，有點餓。但我不能吃你，你是我的朋友。”
陸沉咬著饅頭看著她。
一個宋代鏡靈在和一個封著銅錢的玻璃珠聊天。
有點奇怪。
15：04，秦箏打來電話。
“古井封印目前看穩定了，秦老師那邊說要重新設計封印係統。今天博物館閉館，所有人休息。”秦箏頓了頓，“對了，你那個小香爐，薑念想看看。你方便的話晚上送過去，她在分局實驗室。”
“行。”
掛了電話，陸沉看向如夢。
如夢正在用手指把玻璃珠撥來撥去，聽到“實驗室”三個字，動作停了下來，“你要去那種有很多儀器的地方？”
“嗯，你留在家裡就行。”
瘋狂星期四一頓後，陸沉到了東部分局。
偽裝成“文物保護協會”的老寫字樓，一樓大廳隻有保安坐在前台看手機。
他認得陸沉的工牌，擡了擡下巴示意他進去。
刷卡到地下二層，薑念的實驗室在最裡麵，門開著，她穿著白大褂坐在光譜儀前。
“來了。東西呢？”
陸沉把小香爐從袋子裡拿出來，放在桌上。
薑念戴上白手套，把小香爐拿起來，翻來覆去看了幾遍。
然後把它放在掃描儀下。
看了大概半分鐘，她擡起頭，“這東西裡麵確實有東西。”
她指了指顯微鏡的顯示屏，一片灰白色中有一個不規則的黑影在蠕動，“這個黑影就是香爐裡的東西。它沒有固定形態，這一點和靈體不同。靈體至少有一個人、動物或者器物的形狀。但這個沒有，它就是一坨能量。”
“一坨？”
“科學術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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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念把小香爐取出來，放在桌上，“這東西暫時沒有危險，不過我建議你先別把它帶在身上，放在家裡就行。”
“那那個攤主呢？如夢說她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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