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七娘看到陸沉胸口的玉牌，笑容收了起來，“這塊玉牌，誰給你的？”
“秦箏，鎮靈司的人。”
“鎮靈司。”顧七娘沒有敵意，但也談不上友好，“他們倒是會找人。玉牌是明代物件，玉料是和田籽料，雕工是姑蘇工。給你這塊玉牌的人，要麼是真關心你，要麼是真怕你死。”
“兩者都有吧。”陸沉把玉牌塞回衣領裡，稍微安心了一點，“你說我家先祖是顧家旁支，有證據嗎？”
顧七娘“走”到貨架前，伸手從最上層格子裡拿下一個紫檀木匣子，她推開蓋子。
裡麵是一卷絹製族譜。顧七娘小心翼翼把族譜展開，手在一個個名字上移動，“顧承德，與顧承業一母同胞，顧家第四代旁支，妻劉氏，生二子一女。長子顧守澤，長女顧婉兒。幼子顧守安，改姓為陸，避禍南遷。”
陸沉盯著“顧守安，改姓為陸。”
“陸，俗拆從土從夊，土是土地，夊是腳步。顧守安取這個姓，是想說離開故土，遠走他方。他帶著之前埋好的錢財，從長安一路南下，最後定居在吳越之地。你們這一支，就是從顧守安這傳下來的。”
陸沉把銅鏡放在一邊，接過族譜，從顧守安的名字往下看。顧守安（陸守安），之後一個個名字，有早逝，有的無後，有的由於戰亂不知所蹤無法記錄。
最後一行，是他爺爺的名字，陸德厚。名字旁邊有一行小字：“德厚，一九三七年生，二〇〇三年歿。”
他爺爺二〇〇三年去世的時候，他還在上幼兒園。他記得爺爺是個沉默寡言的人，整天坐在院子裡曬太陽。偶爾有人來串門，說起往事，爺爺總是擺擺手，“窮門小戶，沒啥好說的。”
原來不是沒啥好說，是不能說。
“還有一個問題。”
“問。”
“你是不是還攢了些其他東西。”
顧七娘袒露出被拆穿了秘密的表情，“你怎麼知道？”
“一千三百年，要是沒攢下點什麼，說不過去。”
顧七娘蹲下來，打開一塊地闆，從下麵拿出一個鐵皮箱子。
打開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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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沉倒吸了一口涼氣。
箱子裡整整齊齊放著兩遝文件，銀行賬單、房產證、股權證書、保險合同……還有幾張寫滿字的A4紙。
“這是什麼？”
“我的積蓄。”
陸沉拿起最上麵的一張，擡頭是滙豐國際信託，2001年1月1日訂立，委託人寫的是“Gu Qiniang”，後麵一張是資產清單。
他數了兩遍。
個、十、百、千、萬、十萬、百萬、千萬、億。
“八個零？！”
“四億五千萬HKD，五千萬USD。這是錢，後麵還有不動產。”
錢城三套，京城兩套，申城一套，港城兩套，海外的還有四套——新加坡、倫敦、紐約、溫哥華。
“還有這些。”她又抽出一份清單。
上麵列著編號、名稱、年代、估價。陸沉掃了一眼，明代成化鬥彩雞缸杯、清乾隆粉彩鏤空轉心瓶、北宋汝窯天青釉洗、戰國青銅錯金銀壺……
“每一件都是真品，每一件都有完整的傳承記錄。賣出去，每一件都夠你花一輩子。”
陸沉把手裡的清單放回箱子，“這些東西，你攢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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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宋時候開始。那時候我發現，外麵的世界變了，銅器不好賣了，人們開始喜歡瓷器。我就開始收藏，等合適的人出現，把這些東西交給他。”
“交給我？”
“顧家人，有靈眸，學歷湊合。”
“行了，東西分批拿走。今天先帶一份。剩下的，慢慢來。”她抽出一個牛皮紙信封，遞給陸沉。
他打開，裡麵是一把鑰匙、一張銀行卡、一份手寫清單。
“鑰匙是港城銀行保險櫃的鑰匙，銀行卡是滙豐銀行的，密碼寫在清單背麵。清單上的東西，是第一批。你先拿著，用的時候小心。”
“用的時候？”
“修東西要錢，買裝備要錢，找人要錢，跑路也要錢。”顧七娘看著他，“你以為周遠舟為什麼要去找燭陰會？因為他窮。他沒有錢買自己需要的東西，隻能去求那些人。你不一樣，你有錢。”
陸沉把信封揣進兜裡，拍了拍，確保它不會掉，“你就不怕我拿了錢跑了。”
“你會嗎？”顧七娘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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