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我。”
那輔助抬頭，眼睛裡都快沒聚焦了：“你會不會——”
“先給。”陳默伸手。
她盯了他一秒，低頭看見自己在抖的手，呼吸頓時亂了一下，沒再廢話，把止血材料塞過去：“壓這裡，別鬆，別讓他亂動。”
陳默手一按下去，掌心剛結住一點的傷口又被扯開了。
疼。
不是尖的，是鈍的，悶悶一下，從手掌往手腕竄。他眼前黑了一瞬，牙根跟著發緊，手卻沒敢鬆。那中年研究員疼得整個人弓起來，喉嚨裡擠出一聲。
“別動。”陳默壓低聲音，氣息都有點沉，“再扭，血流得更快。”
那人臉上全是冷汗，嘴唇直抖：“我同事……我同事還——”
“閉嘴。先喘氣。”
對方真的就不說了，隻剩下粗重喘息，胸口一下快一下慢，像破掉的風箱。旁邊儀器重新接上，屏幕冷光一閃一閃，把幾個人臉色都照得更難看。
醫療輔助抹了把眼下的汗，手背往臉上一蹭，蹭出一道淡紅。她重新接手的時候，動作總算穩了點。
“行，我來。”
陳默鬆開手，手指一下彈似地發麻，整條小臂都酸得沒知覺。他站起來，剛想往後退半步，忽然察覺有人在看他。
目光從中轉區另一頭過來，隔著來回跑動的人影和晃個不停的藍色界麵，還是很準。
艾絲妲。
她已經處理完那邊一撥，正往這邊走。鞋跟踩在金屬地麵上，聲音不重，但節奏很快。到了近前，她先看了眼被按在箱子旁邊的後勤主管，又掃過那邊剛剛壓住的人群，最後才看向陳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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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安保。”
不是疑問句。
她看了他兩秒。周圍通訊聲還在往她耳邊灌，有人在她身後喊權限確認，有人催傷員名單。她沒追著問，隻是抬手把一縷散下來的頭發別到耳後，指尖有點發抖，幅度很小。
“剛才那兩個，你提前看出來了？”
陳默頓了頓。
旁邊設備嗡鳴貼著耳膜響，遠處又傳來一陣門體開合遲滯的摩擦聲，像軸承裡卡了沙子。三號門那頭燈閃了一下，又亮。
他含糊應了一聲：“差不多。”
艾絲妲點頭，沒深問。她轉過半個身，視線已經重新落回整個中轉區，快得像在掃圖。
“那你再看一眼。”
“看什麼？”
“哪兒先塌。”
她說得太順手，像臨時從地上撿了件還能用的工具，擦也來不及擦，先塞進缺口裡。
陳默看著她。
她眼底很重，像一整夜沒合眼，聲音也有點磨，可站在這兒，還是沒退半步。
“……行。”
艾絲妲抬手接住新跳出來的通訊窗，頭也不回地往前走，隻丟下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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