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他看見了別人沒看見的裂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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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回來了就別站著發呆。”
聲音從側前方掠過去，帶著一點喘，沒給人反應空隙。
艾絲妲已經走開了。
她步子很快，靴底踩過地麵接縫，嗒嗒兩聲就擠進人流裡。終端懸在她手邊，幾層界麵疊著亮，藍白冷光把她下頜線切得更硬。上麵一排排壓力曲線、人員流向、門禁反饋不停往下跳，她眼睛掃得極快，像在從一堆快燒起來的線裡找哪根先斷。
可她還是把話扔給了陳默。
“去看三號門。告訴我，到底是門有問題，還是人有問題。”
陳默愣了一下。
也就那一下。
“好。”
他跟上去，肩膀從擔架邊上擦過去，胳膊肘撞到一隻器材箱，箱角硌得發麻。剛才那陣逃命留下的後勁還在，腿根發沉，手掌傷口被風一吹，一跳一跳地疼。可他本來就想去三號門。
從進中轉區第一眼開始，他就覺得那邊不對。
不隻是人多。
人多是最容易看見的那個東西。真正麻煩的，往往都埋在底下，不吭聲，慢慢把整條線擠死。
兩人一路往那邊擠。
越靠近，空氣越渾。汗味，血味，消毒劑的刺鼻味，還有設備過熱以後那股淡淡的焦糊氣，全堵在一起。廣播在頭頂一截一截地響，雜音很重，誰在喊減速，誰在喊清通道，後半句經常被另一條信號硬插掉。
三號門外圍已經快沒有完整的站位了。
人貼著人。
擔架輪子卡在地麵縫裡，被人用力一拽，咯噔一下拔出來。有人背著便攜電源往裡衝，肩帶都勒進肉裡。安保橫著手臂壓線，嘴唇起皮，喊得脖子青筋發出來。門禁燈一閃一閃，慘白光打在人臉上，照得誰都像一夜沒睡。
陳默站住，先沒說話。
他盯著門。
再盯人。
再盯門邊那幾塊被踩臟的黃線。
腦子裡那股說不上來的別扭，越來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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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地方不像通道。
像血管裡那團快堵死的東西。外麵看還在流，裡麵已經開始發脹了。
門還在開合。
權限還在跑。
安保線也沒徹底散。
可陳默眼睛一轉，就看見好幾處已經繃到頭的地方。
第一眼先看到門本身。
門沒卡死，但每次滑到中段，都會很輕地頓一下。不是機械那種硬卡，更像係統反應跟不上，遲疑了一拍。門體兩側液壓杆的回彈節奏也有點亂，左邊比右邊慢半線，合上時會多出一聲很輕的金屬磕碰。
很輕。
人聲一蓋，正常根本不會留意。
第二眼是門前五米那塊緩衝區。
明明剛清過，地上還有拖拽過設備的黑印，邊線也勉強空出來了。可人還是在往前頂。不是誰故意往裡衝，是那種本能。後麵一擠，前麵就跟著挪半步。每個人都覺得自己沒動多少，湊起來，那條黃線就一點點被吃沒了。
第三眼落到技術輔助位。
新換上來的是個年輕女孩，頭發被汗黏在額角，嘴唇發白，手指按在權限板上很快，動作表麵看沒毛病。可陳默盯了一會兒，眉頭慢慢壓了下去。
她不是不會。
她是太怕錯。
每一步都在多確認半拍。光標跳一下，她眼睛跟著跳一下；安保催一聲，她肩膀會繃一下；旁邊有人把擔架推歪了，她餘光都會被帶過去。
再這麼下去，她遲早要連錯兩步。
第四處更糟。
回撤的人流，和往後送傷員的人流，已經開始撞到一個節奏裡了。
前麵一批還沒完全過去，後麵擔架已經推上來。傷員那邊怕耽誤，回撤那邊怕堵死，大家都想搶眼下這口還沒徹底閉上的門氣。平時這麼撞一下，最多亂點。現在不行。現在任何一邊腳下一停，整段都能咬死。
艾絲妲也在看。
但她看得太多了。
她眼角掃到三號門，下一秒又得接醫療位的通訊，還得盯二號副線的供能回穩，安保缺口、廣播調度、傷員安置，全在她那塊終端裡堆著。她不能隻看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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