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係統說穩定，現場說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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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17中轉節點好不容易從剛才那一輪衝擊裡重新攏出秩序時，臨時指揮區已經擠滿了人。
傷員在東側收攏，安保和後勤繞著臨時火力位與門禁節點來回穿梭，羅奇蹲在一台被砸凹一角的權限終端前，罵罵咧咧地重編回路。艾絲妲站在中央，和姬子、瓦爾特一起看著黑塔投下來的新一輪空間站結構圖。
陳默沒靠太近。
他身上的汗還沒完全退，掌心因為剛才那一下強拖安保隊員，火辣辣地疼。他站在一側的半塌護欄邊，目光卻一直沒離開那幾塊在投影裡亮著綠色的區域。
太順了。
不隻是數據順。
連那幾塊區域在地圖上的位置，都順得讓人發毛。
一處靠近收容艙段外圍，一處鄰接備用通路，還有一處正好能繞開目前中轉區最混亂的節點，直通後方物資線。
像是在一張到處漏血的紙上，偏偏有三滴地方乾淨得異常。
“傳感陣列回報，這幾片區域的能級波動正在下降，門禁自檢也在恢複。”羅奇頭也不抬地彙報，臉色卻不算好看，“按理說，這對我們是好事。隻要把二號輔路重新打開，傷員轉運能快一倍。”
“按理說。”黑塔在投影裡重複了一遍，嘴角似笑非笑，“我最討厭這三個字。”
艾絲妲沒有理會她的語氣，隻迅速問：“現場回報呢？”
“收不到完整現場。”一名技術員立刻接話，額頭全是汗，“那幾片區域的監控畫麵間歇掉線，通訊也斷斷續續。可終端自檢確實在恢複，供能也比剛才穩定——”
“穩定個鬼。”
陳默這句幾乎是下意識脫口而出。
他說完自己都頓了一下。
周圍幾道視線同時落過來。
羅奇從終端前抬起頭，一臉“你最好真的有東西可說”的表情；艾絲妲沒打斷，隻是目光轉向他，等他繼續。三月七原本正幫著後勤搬一箱應急彈藥，聞聲直接湊了過來，眼裡亮亮的，顯然對這個“又看出不對”的家夥已經有了點條件反射式的關注。
姬子神色平靜，瓦爾特則推了推眼鏡，聲音很穩：“說說看，哪裡不對？”
陳默喉結滾了一下。
他其實不擅長在這種場合組織語言。
尤其是在這些人麵前。
可那股不對勁已經紮進了他腦子裡，紮得太深，想裝看不見都不行。
“風。”他說。
羅奇一愣：“什麼？”
“風向。”陳默抬手，指了指中轉區上方幾組還在運轉的通風口，“從三號門封死之後，站內主氣流重新切過一次，按正常情況，靠近收容艙段那邊的回流應該更亂一點，至少會有延遲。可剛才那邊吹回來的風很直，灰也少。”
三月七眨了下眼：“灰少不是好事嗎？”
“如果那邊真的剛從入侵和震蕩裡恢複，不會這麼乾淨。”陳默搖頭，“還有聲音。”
“聲音？”這次接話的是瓦爾特。
“太空站這種地方，哪怕再亂，設備也有底噪。門禁、風機、供能、應急燈，各有各的聲。”陳默低聲說，“可那幾片區域剛才在圖上亮起來的時候，我反而聽不到對應的回響。不是壞掉了，是像……被什麼吃掉了一層。”
他說到這裡，自己心裡都微微發冷。
那種感覺很難形容。
不是單純的安靜。
而是某些本該存在的現實痕跡，被抹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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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二號輔路那邊，剛剛有兩個人想往那邊走，走到拐角就自己停了。”陳默繼續道，“他們不是收到命令停的，是走到那裡以後，本能地不想過去。像是身體先覺得不對，腦子還沒反應過來。”
艾絲妲的眼神慢慢沉了下來。
姬子輕輕“嗯”了一聲，像是在心裡把這幾個細節串起來。
羅奇仍皺著眉：“你這是感覺，不是數據。”
“數據不是現場。”陳默轉頭看他，聲音不高，卻很硬，“你終端顯示能開路，不代表那條路真的能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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