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真正的問題，是空間站能不能撐到打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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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17中轉節點又滿了。
人，設備，擔架，推車，臨時拉來的電池箱，全都擠在一起。空氣裡一半是冷卻液味，一半是金屬發熱後的焦味，混著汗。頭頂的燈還亮著，白得發硬，照得每個人眼下那圈青黑都很清楚。
沒人再提“情況在穩住”。
收容區那邊剛壓下去一點，全空間站的高危警報就被直接拉高。主控投影懸在半空，姬子接進來的外部監測畫麵一層層鋪開，那道高能反應像個慢慢壓過來的黑點，軌跡線越拉越近，誰看一眼，心口都跟著往下沉一下。
陳默回到節點的時候，差點沒認出這裡。
不是亂。
是忙。
忙到每個人都像剛從水裡撈出來，衣領濕著，袖口臟著，腳步都不太穩。擔架沿著主通路邊又加了兩排，輪子碾過去的時候發出細碎的吱響。後勤的人正把最後幾隻應急電池往外環火力位推，手套磨得發黑。權限台前站了三層人，艾絲妲的聲音從這頭傳到那頭，幾乎沒停過。
“二號撤離線保留，輕傷先走。”
“主控校準位重新排班，二十分鐘一輪，不許超時。”
“四號環段備用陣列拉上來，七成也先頂著。”
聲音乾脆。穩。
可陳默站在邊上聽了不到一分鐘，就覺得不對。
不是命令不對。
恰恰相反，太對了。
對得像一張算到極限的表，哪怕多壓一克，紙都要裂開。那不是按人的狀態排的，是按機器還能撐多久排的。
“這邊。”
姬子朝他們招了下手。
幾個人一起往主控投影前靠。瓦爾特已經站在那兒了，目光落在不斷刷新的結構負載圖上，臉色很靜，手卻一直沒離開終端。陳默能看出來，他不是在看圖，他是在把整座空間站當成一台快燒穿的機器，一條線一條線地掐著算。
星和丹恒沒多停。外部威脅越來越近，他們很快還得回前線。三月七也不見人影，估計還在中段接傷員。陳默餘光掃過去的時候，隻看到她從一堆擔架邊鑽出來，頭發亂了，臉上沾著灰，還衝人喊了兩句，嗓子都快啞了。
姬子把軌跡圖放大。
“外部敵性反應級別很高。按現在的速度，它進入防禦覆蓋邊緣不會太久。”她語速平穩，“到時候，外層火力陣列、導向節點、主控手動校準，都得一起跟上。隻要有一環斷，第一輪衝擊就會把節奏打亂。”
艾絲妲站在一旁，眼底有明顯的疲憊，但還是點頭：“我在調人。”
“人夠嗎？”陳默忽然問。
這一句很直接。
周圍幾道視線都落了過來。
艾絲妲沒生氣，隻是停了一秒，像是剛咽下去一口發緊的氣。
“……不夠。”她說，“但現在不是能不能湊齊，是必須先把位置填上。”
陳默看著投影上那些被標出來的校準位、轉接位、火力接續位，喉嚨發乾。
“機器位能補，人不一定。”他說，“你現在排的是機器的表，不是人的表。”
羅奇本來站在旁邊，聽到這句，眉毛立刻擰起來：“你又知道了？”
陳默沒看他，手指直接點向投影邊緣。
“一號轉接陣列、六號人工校準位、外環導向節點。”他一邊說，一邊順著線往下捋，“這幾個地方，先炸的不會是機器。先炸的是人。盯久了，反應就慢。慢半拍，少打一炮都算輕的，整段接續都會亂。”
羅奇盯著他：“你怎麼知道六號位會先出問題？”
陳默轉頭看了他一眼：“剛才路過的時候，看見那邊的人喝到第三支提神針了。手在抖，還在裝穩。”
空氣安靜了一瞬。
不遠處，一名技術員正在拖一箱電池，箱角蹭過地麵，發出低低的金屬摩擦聲。
艾絲妲側過臉：“六號位是誰？”
旁邊有人報了名字。
老校準員。
站裡最有經驗的那批人之一。
也是最不該倒的那種。
姬子沒馬上說話，隻是看著陳默，像在等他把後麵的話接完。
陳默吸了口氣，把胸口那點發悶的感覺壓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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