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人先壞，比設備壞更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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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把權限鑰交出來的時候，手還在抖。
鑰匙落到羅奇掌心裡，輕得沒什麼聲響，金屬邊角卻還是磕了一下，發出短促的一聲“叮”。
老周像是聽見了，眼皮動了動，整個人往後靠回牆上，呼吸一下子亂了兩拍，又馬上硬壓下去。
“別看了。”他嗓子啞得厲害，“拿去就走。”
羅奇低頭檢查權限鑰，嘴裡還是忍不住：“早這樣不就完了，非得——”
“閉嘴。”三月七一邊給腿傷安保固定繃帶，一邊抬頭瞪了他一眼，“人都快散架了，你還在這兒叨叨。”
羅奇噎了一下，臉色更差，乾脆蹲去接口前繼續搗鼓。
頭頂的燈一閃一閃，白得發冷。
有一盞還壞著，光斷斷續續地落下來，地麵上全是設備拖拽留下的淺痕，邊角沾著灰和冷凝液，踩上去會有點滑。陳默站在旁邊，腳後跟往裡收了半寸，剛才一路跑過來時那股緊繃勁兒還沒鬆開。
他能聽見老周的呼吸。
一下一下，頂得很淺。像人已經不想再使勁了，可身體還在硬撐著不肯塌。
“你叫老周？”陳默開口時，嗓子也有點發乾。
老周抬了抬眼：“……嗯。”
“你們這組，多久沒換過班了？”
老周沒回答。
旁邊一名安保低聲說：“三輪了。前兩輪有人傷，後麵就一直補不上。”
三月七手裡的繃帶頓了一下：“三輪？你們怎麼熬的啊。”
“能熬就熬。”老周說，聲音低，沒什麼起伏，“熬不住也得熬。”
他這話說完，自己像也覺得沒意思，扭頭看向更深處的陰影，不再吭聲。
維修軸裡的氣味很重,各種味道混到一起。
“這邊。”羅奇突然出聲。
所有人立刻朝他那邊看過去。
他把手裡的接口板翻過來，屏幕上跳著一串密密麻麻的紅黃參數。羅奇盯了兩秒，臉色一下沉了。
“鎖死得比預想重。”他低聲罵了一句，“機械鎖卡在二級死位，遠程壓不下去。得有人進去把外層卡鉤拆了。”
“裡麵？”許介皺眉，“哪兒裡麵？”
羅奇抬手朝前麵那道半開的檢修門指了指。
門後是一段更窄的維護夾層，裡麵光線更差，連燈都少兩組。剛才他們一路過來時，那裡一直安靜得不正常，像一塊被切出來的黑布。
“你確定裡麵沒有別的東西？”許介問。
“我確定不了。”羅奇一句話堵得很實在，“但鎖卡在那兒，不進去拆，外層回路就回不來。外麵一旦開始壓強回衝，整段副控會直接反打。”
“反打會怎麼樣？”三月七一邊把那名腿傷安保的固定帶收緊，一邊問。
羅奇抬頭看她，嘴唇動了動，最後還是實話實說：“會炸。”
沒人接話。
不是沒聽懂，是聽見那個字的時候，大家都本能地安靜了半拍。
陳默看向那道檢修門。
門框邊緣有一截被擦過的黑痕，不新，像之前有設備或者什麼人拖著東西從那裡蹭過去。門縫沒完全合上，裡頭吹出來一點很細的冷風，帶著股潮濕的金屬味。
不對。
他站著沒動，目光卻一直沒離開那條門縫。
“先別進去。”他說。
羅奇轉頭：“又怎麼了？”
陳默沒馬上回答。
他慢慢蹲下，伸手碰了碰門邊的地板。那兒有一層極薄的灰，灰裡夾著一點碎屑，像剝落的絕緣塗層。他指腹蹭了一下，指尖沾到一點冷冷的濕意。
“有拖痕。”他說。
“拖痕怎麼了？”羅奇皺眉。
“拖進去了。”陳默盯著門縫，“也可能拖出來過。”
羅奇臉色一變，剛想說話，裡麵忽然傳來極輕的一下撞擊聲。
咚。
很悶，像什麼東西碰到了金屬壁，隔著幾層殼，響得不清楚。
三月七一下站直了：“裡麵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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