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再進一次維修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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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介來的時候，右臂還纏著新換的固定帶。
布料邊緣有點毛，勒在護甲下，走路時帶出很輕的摩擦聲。他臉色不太好，嘴唇乾，眼底壓著一層沒睡透的青。可他把任務聽完，連句“我帶傷”都沒說，低頭先看槍，再扣護甲帶，手指一拉一扣，動作還是利落。
“路上有門卡死，我來開。”他說。
三月七把弓往肩上一搭，弓弦輕輕一震：“碰上人先瘋的，我來按住。”
她說得輕，語氣還帶著點平時那種活氣，可眼睛一點沒笑。
“更麻煩的那個呢？”她偏頭，看了眼瓦爾特。
瓦爾特手杖落地，聲音不重，咚的一下，像敲在金屬裡：“交給我。”
羅奇站在隊尾，抱著工具箱，臉上寫得很清楚——倒黴，真倒黴。可他腳跟沒往後挪半寸。
陳默掃過這幾個人，心口那點發緊的感覺沒散。
怕還是怕。
人卻已經站到這兒了。
維修軸入口在C-17節點西側，藏在一段後勤夾層後麵。艾絲妲直接給了臨時越權，沿路門禁一路放行。可越往裡走，味道越難聞。
冷凝液。
舊潤滑油。
還有電線皮被烤過之後那種發澀的焦味。
維修軸比中轉區窄太多，像被擠在空間站骨架裡的一道縫。頭頂管線密得壓人，幾根粗電纜沿著頂部吊架垂下來，隨著空間站深處傳來的輕微震動，一下一下打在金屬護板上。腳下是防滑紋梯道，邊角磨得發亮，某些地方還滴著冷凝液，落在地麵，“嗒、嗒”兩聲，空得很。
三月七走了沒幾步就皺鼻子：“我不喜歡這兒。”
“你哪兒都不喜歡。”羅奇回她一句，聲音壓得低。
“你少說兩句會死啊？”
“我閉嘴門就能自己開？”
“你——”
兩人一來一回，聲音不大，倒把這條路上的死沉衝散了一點。許介走在前頭半步，肩膀微微繃著，隔一段就抬手示意停一下，確認隊形。瓦爾特壓在後麵，步子不快，杖尖在金屬地上輕點，聲音淡，卻總能把人往回拉住一點。
陳默走在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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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往裡，越覺得不對。
不是敵人。
是這條軸道本身。
燈有幾組已經開始頻閃，亮一下，暗一下，照得地板上的紋路一截清一截糊。某些梯段踩上去會傳來很輕的震顫，像更深處有別的東西在拽著整座空間站的骨架，一點點往下壓。那種壓迫感很慢，不急，偏偏每一下都能讓人胸口發悶。
“前麵有人。”陳默忽然停了半拍。
許介立刻抬手。
隊伍瞬間收住，靴底擦地，聲音很輕。
“哪邊？”三月七壓低嗓子。
陳默側頭聽了聽。
轉角後麵，有一點很細的碰撞聲。不是怪物那種亂響，更像人拖著裝備，在不敢出聲和實在撐不住之間來回磨出來的動靜。
“活的。”他說，“不止一個。”
許介往前去了兩步，槍口壓低。
拐過彎，一段半塌的平台後麵，蜷著四名空間站安保。
兩個人能自己坐著，肩頭都掛了血，臉上灰一層，汗一層。一個腿被壓過，褲腿邊緣都磨破了，正死死咬著牙。還有一個靠著牆，胸甲碎了半邊，手裡攥著一塊權限鑰，指骨因為用力都發白了。
聽見腳步，那幾個人第一反應不是鬆口氣。
是抬槍。
“口令！”有人嘶啞著吼了一聲，嗓子都快裂了。
許介立刻報出站內戰時驗證短碼。
對麵幾個人沒立刻放下槍。尤其是靠牆那個，眼睛裡全是熬出來的紅，臉色難看，嘴唇乾裂，槍沒抬得太高，可整個人繃得像一根快斷的鋼絲。
“轉接陣列權限在哪兒？”羅奇一眼就盯上了他手裡的鑰。
那人手一緊。
“不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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