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一句話，救下整條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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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號位那邊的回話慢了半拍。
不是沒人應。
是通訊裡先擠進來一陣雜音，像有人在耳機邊重重喘了口氣，隔了兩秒，才有個發緊的男聲回：
“六號位……在。”
陳默站在副控台邊，後背全是冷汗。
維修軸裡燈還是一閃一閃的，頂上那幾根老舊線槽被外層衝擊震得低低發顫，灰一層層往下掉。副控屏上幾條回流曲線擠在一起，紅的黃的，像幾根快繃斷的血管，羅奇兩隻手按在操作板上，指節發白，連罵人的空都騰不出來。
門外那陣刮擦聲停了。
停得太乾淨，反而更讓人心口發緊。
“再叫一遍六號位。”陳默說。
羅奇額角青筋一跳：“你盯死他乾什麼？這邊都——”
“叫。”
陳默聲音不高，啞得厲害，卻把後半句壓回去了。
羅奇看了他一眼，咬牙切到主控支線：“六號位，報狀態。立刻。”
這次回答得更快，快得有點刻意。
“狀態穩定，繼續校——”
那人聲音還在響，可尾音虛了一下。像舌頭有點發木，又像人在強提精神，提得太狠，連自己說話都開始對不準節奏。更不對的是背景音。主控台那邊現在應該很吵，鍵音、腳步、播報、其他位的口令交疊在一起，六號位身後卻太乾淨了，乾淨得像他整個人正在往耳機上貼，硬把別的聲都壓住了。
“讓他抬手。”陳默忽然說。
羅奇轉頭瞪他：“你瘋了？現在讓人做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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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他抬手！”陳默聲音陡然重了一截，喉嚨都扯得發疼，“別問為什麼，現在就讓他抬手！”
維修軸裡所有人都看向他。
星拎著球棒站在門邊，眼神也偏了過來。許介半側著身，槍口還壓著那道門，右臂固定帶被汗浸得發深，臉色難看得像剛從水裡撈出來。三月七在通訊那頭沒吭聲，連呼吸都壓住了。
艾絲妲的聲音插了進來，帶著很重的疲憊，還是穩：“六號位，離開操作麵。抬手，轉頭，看一眼旁邊確認燈。”
沒有人立刻動。
幾秒之後，六號位那邊的呼吸聲明顯亂了一下。緊接著，通訊裡傳來一聲很輕的碰撞，不重，像手肘擦到了什麼。
再然後，是一個短促到發飄的吸氣聲。
“……我看不清。”
就四個字。
主控頻道裡一瞬間靜得隻剩底噪。
羅奇臉色“唰”地一下白了。
副控台上的一條回流確認線也就在這一瞬，輕輕抖了一下，像有人在另一頭按慢了半拍，整段信號跟著往下墜了一格。
“換人！”陳默幾乎是吼出來的，“現在換！六號位立刻換下去！”
“誰去接？！”主控那邊有人脫口而出，聲音都劈了。
“七號副校準頂上，二號副控切一半給他，別讓六號繼續碰輸入！”陳默盯著屏幕，心口跳得發疼，“他已經錯拍了，再給他一秒，整條防線都得跟著錯！”
“他媽的你當這是切菜呢說換就——”
那邊顯然有人急了。
可艾絲妲沒再給第二個人說話的時間。
“按他說的做。”她的聲音不大，壓得極死，“六號位撤。現在。”
通訊另一端頓時亂了起來。
有人拉椅子，有人罵了一句，有人喊接位，還有腳步急急從金屬地麵踩過去的脆響。雜音裡混著警報，混著遠處外層火力陣列沉悶的轟鳴，一層一層從耳機裡頂過來，像整座空間站都在咬著牙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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