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從幸存者，變成局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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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燈閃的那一下很短。
短得像眨眼。
可陳默還是看見了。
不是主屏，是副控台最右側那一排備用回流燈。那盞燈原本已經轉回黃了，剛才卻在幾乎沒人注意到的地方，輕輕抖了一下，重新跳回紅。
一下就沒了。
像有人在後麵，伸手按了一下開關。
陳默站在原地沒動，指尖卻先一步發緊，扣住了副控台邊緣那條冰冷的金屬棱。
“誰還在後麵？”他聲音不高。
羅奇正盯著主屏，聞言頭也不抬：“什麼後麵？”
“後台。”
羅奇一愣，終於扭頭。
後麵那片更窄的維修槽裡，燈光壞了一半，影子壓得很低。剛才被換下來的操作員和技術員都在這邊靠牆坐著，幾個人臉色都不太好，呼吸一層薄一層薄地吊著。
可陳默盯的不是他們。
他盯的是左後側那塊半掀開的檢修蓋板。
蓋板邊緣有一道極輕的擦痕。
灰往外蹭了半圈，像剛才有人從裡麵擠出來，又或者……往裡縮回去。
“誰！”許介已經聽見了，槍口一轉，直接朝那邊壓過去。
維修軸裡一下靜了半拍。
隻有設備還在響。
低低的嗡鳴，風機轉動時帶出來的細顫，金屬結構被外麵衝擊壓得發出的一絲絲呻吟，像什麼東西正隔著幾層殼子慢慢擰緊。
三月七在通訊裡急得聲音都快變形了：“你們別嚇我啊！裡麵到底怎麼了？”
“先別吵。”瓦爾特的聲音壓得很平，可還是能聽出那邊也正盯著局勢，“陳默，具體位置。”
陳默沒有立刻回答。
他蹲了下去。
地上那層灰被震得很薄，鞋底一踩就會散。他指腹在靠近檢修蓋板的邊緣抹了一下，摸到一點濕冷的東西。不是水，是冷凝液，混著一點很淡的血味。
很新。
“有人在裡麵。”陳默說。
羅奇臉色一下就沉了：“不可能，後麵那條後台隔斷我剛才檢查過了，沒——”
“你檢查的是外口。”陳默抬眼看他，“裡麵還有一道。”
羅奇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
許介已經半步跨過去了。那塊檢修蓋板嵌在副控板背麵的狹縫裡，平時要靠工具才能拆。現在它邊緣翹著一絲，像是剛被人從裡頭頂開過一點。
星站在旁邊，球棒沒落地，目光往下壓：“裡麵活的？”
“不知道。”陳默低聲說，“但還在動。”
許介罵了句臟話，回頭看向羅奇：“能不能開？”
“能開。”羅奇咬著牙，從工具盒裡抓出一把扁頭撬刀，“但要是裡麵卡著線束，直接扯會把整個回流板帶壞。”
“那就小心點。”許介說。
他說得不重，可肩膀已經繃得很緊了。
陳默看著他那隻還纏著固定帶的右臂，忽然覺得這人今天已經硬撐了太久。可現在沒人有空勸他去歇著。這裡每個人都在咬著牙，隻是有的人牙咬得更明顯。
羅奇半跪下去，撬刀卡進縫裡，慢慢往上挑。
金屬板發出一聲很輕的“哢”。
下一秒，一股更冷的風從裡麵泄出來。
帶著灰塵味，機油味，還有一點……說不清的發黴氣。
“呸。”三月七在通訊裡嫌棄了一聲，“你們那邊怎麼一股爛鐵箱子味。”
沒人理她。
羅奇把蓋板又抬高了一點，手電光往裡一晃，先照到幾縷垂下來的線束，再往深一點，是一張臉。
一張灰撲撲的臉。
那人半個身子卡在後台夾層裡，肩膀抵著管線，頭歪在一邊，眼睛半睜著，嘴唇乾裂得起皮，胸口那塊安保內襯都被汗浸透了。看著像已經沒力氣了，可手還死死攥著一隻老式手持終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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