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嗚嗚伯叼回來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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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時工作台擠在一間騰出來的小物資室裡。
門沒關嚴，合頁鬆得厲害，外頭一有風就輕輕磕一下門框。頂上的照明條壞了一根，剩下那根白得發硬，照得桌麵像結了一層薄霜。牆邊堆著拆開的淨水箱，急救包沒登記完，塑封紙亂七八糟地散在地上，鞋底一踩，黏一下，輕輕的，卻讓人心裡發煩。
陳默把東西一件件攤開。
先是手套。
他沒急著碰，先盯了兩秒。舊，灰黑，指尖磨得起毛，掌心那塊皮料薄得快透，虎口和食指根部最明顯，已經發白。縫線有幾處鬆了，線頭翹出來，硬邦邦戳著。像是早就沒人管，壞了就自己湊合。
陳默把手套放下。
絕緣膠帶。
再往旁邊，是一個生鏽的扣件。
鏽色發紅，捏在指尖發澀。可斷口是新的，邊上還亮著，像不久前才被硬生生掰斷。
最後是工牌邊角。
陳默用指腹把上麵的灰一點點蹭開。金屬片邊緣內卷，裂口上有細小的放射紋，不像磨壞，更像被什麼重東西壓斷、夾斷。剩下那半截字也終於露出來。
……倉終。
他盯了幾秒，才把它擱回桌上。
桌邊有塊拆箱用的舊擦布，灰裡帶黑。三月七嫌得直皺鼻子，轉身抽了張沒拆封的醫用紗布，墊到桌麵上，又把幾樣東西重新擺了一遍。
“都臟成這樣了還往地上放。”她低著頭，手上動作很快，嘴也沒停，“這地方也是，剛打完一場大的，什麼都堆一塊。人、藥、記錄、零件……看著就頭疼。”
她把那張皺紙輕輕展平，壓在工牌邊上。
紙薄得發脆，一角沾著黑灰，皺得厲害。能認出來的字不多，邊上糊成一團，隻有“母親”兩個字還算清楚。
陳默看了一眼，沒碰。
門口忽然響起塑料箱拖地的聲音。
羅奇抱著一摞補錄板進來，走得急，進門時鞋底還蹭到一截塑封條，差點滑一下。他罵了句臟話，把板子往桌角一放，抬手抹了把額頭的汗。
“你們在這兒啊，我找了半天。”他話音剛落，視線就落到桌上的東西上，腳步頓了一下，“……就這些？”
三月七抬眼：“什麼叫就這些？”
“不是，我不是那意思。”羅奇皺著眉，往前湊了兩步，“我是說，你們專門騰個工作台，就為了看這幾樣東西？”
陳默“嗯”了一聲，沒多說。
羅奇站在桌邊，盯著那隻舊手套看了幾秒，吐出一口氣。他眼下青得很重，嗓子也啞，說話像砂紙蹭過金屬。
“外頭都快炸了。”他抬手往門外指了指，“傷員區剛加床，登記點缺人，補錄係統卡了兩輪，主控還在追封鎖區名單。現在真沒空陪一堆遺物耗。”
屋裡沒人接。
燈管嗡嗡響著，白光壓下來，桌上的鏽跡和臟汙都顯得刺眼。門外走廊有人推車經過，輪子軋過地麵接縫，咣一下，又咣一下，慢慢拖遠。
三月七把手套往裡推了推，抬眼：“你意思是先放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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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奇沒直接答，嘴角扯了一下：“先把活人顧上，沒毛病吧。”
“那死人就往後排唄。”
“我沒這麼說。”
“你就是這意思。”
羅奇一下被堵住，抬手抓了抓頭發。本來就亂，這一抓更亂了。他看起來也煩，眼裡血絲很重，像熬太久了，連生氣都嫌費勁。
“我說的是順序。”他壓著氣，“外麵現在缺的是人，不是一個故事。你們真要查，等這波忙完——”
“忙完？”三月七笑了下，聲音不高，冷得很，“等忙完，這些東西都不知道被誰掃進哪個箱子裡了。到時候你還找得著這半塊工牌？”
她捏起那塊工牌，在指尖晃了晃，又放回去。
“還有這紙。再過一輪搬運，邊角都沒了。你們這裡不是最愛講流程嗎，怎麼一亂，最先沒的就是這種東西。”
羅奇張了張嘴，沒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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