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倉終的點原本在備用電源槽附近，離主撤離口更近。那點動了，往撤離方向挪了一截。
挪了一截。
停了。
然後往回拐。
陳默盯著那一下回折，呼吸跟著頓了，胸口像堵了塊東西。
“他看見他們了。” 記錄員低聲說，聲音很輕。
阿蘭沒吭聲，把時間戳一個個往一起對。
一秒一秒，對上了。
榮倉終的點往回折。
隔離門開始往下落。
三個幫工的點停在門另一邊。
門軌卡了。
十七秒遲滯。
後段坍塌監測接進來。
信號斷了。
陳默盯著那些對上的時間，後頸全僵了，手心卻涼得厲害。
“再找監控。”
“那段炸得最狠。” 記錄員的聲音更啞了，“完整的沒了，隻剩門口和拐角兩段，斷斷續續的，畫麵花得跟爛玻璃似的。”
“放。”
記錄員吸了口氣，點了播放。
屏幕閃了兩下。
滿屏雪花。
晃了晃，勉強穩住。角度偏，正對著 B-17 的外側拐角，能看見半邊通道，還有隔離門的一角。燈在閃，供電不穩的那種，白一下，暗一下，照得人影都一截一截的。
第一個衝出來的是兩個幫工，踉踉蹌蹌，幾乎是撲過來的。後麵還拖著一個，三個人撞成一團，摔出門框又往前爬了兩下。畫麵太糊，臉看不清，隻看得見動作亂得很，有個人手臂上還掛著沒甩開的捆紮帶，晃來晃去。
隔離門在他們背後往下壓。
壓到一半。
卡住了。
監控裡隻有底噪，失真的電流滋滋響。可陳默幾乎能看見門軌那一下猛地抖住，門邊濺起一點火星，很小，閃了一下就沒了。
然後畫麵右側，晃過一個人影。
太快了，又糊。
那人半個身子都已經過了撤離口的框，下一秒卻轉了身，往門邊撲。動作狠得很，肩膀撞上門框的時候整個人都歪了一下，手裡攥著個長條狀的東西，抬起來，往門軌裡狠狠一插。
畫麵就在這時花了。
滿屏雪點，什麼都看不見了。
等再穩住，門還卡著。那三個人已經連滾帶爬地衝遠了。拐角那頭有碎片飛過來，亮了一下，然後全黑了。
片段斷了。
屋裡沒人說話。
風扇還是那個聲，呼呼地轉。可陳默耳朵裡有一小會兒什麼都沒剩，隻有剛才那一下轉身，那隻抬手插進門軌的手，在腦子裡慢吞吞地回放，一遍一遍。
他盯著黑下去的屏幕，手指還懸在桌邊，忘了放下來。
一秒。
兩秒。
阿蘭先伸手，把那段拖回去，又放了一遍，停在那個模糊人影回身的瞬間。
“是他。” 阿蘭的聲音壓得很低，沉在嗓子裡。
陳默沒應。
眼前還是那隻攥著扳手的手，發白的指節，掌心壓出來的深印。還有維修間裡，維修板後頭那本皺巴巴的手稿，書脊都被壓歪了，頁腳卷得厲害。
十七秒。
他捏了捏眉心，指腹全是熱的。
記錄員坐在旁邊，半天才把氣吐出來，罵了句很輕的臟話，抬手搓了把臉，搓得發紅，又把臉埋進掌心裡坐了兩秒，才直起來：
“這段能提取，雖然糊，夠做佐證。還有門軌遲滯、工務調用、現場那把扳手…… 差不多了。”
阿蘭點頭，視線還釘在那幀模糊的畫麵上，沒挪開。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陳默往後靠了靠，椅背硌到後肩，疼得他吸了口氣。這一下倒讓腦子清了點，坐太久，膝蓋都麻了。他挪了挪腳，屋裡那股悶熱一下又包上來，額角出了層細汗，門外的冷風從門縫鑽進來，貼到汗上，涼得人一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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