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門多撐了十七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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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著阿蘭拐過兩個拐角，陳默停在一扇掉了半塊漆的門跟前。阿蘭伸手推了一把，門軸吱呀響了聲。
熱氣先撲過來，悶得人胸口發漲。
跨進去的瞬間，肩膀先繃緊。太吵了。不是誰扯著嗓子喊，是一堆小動靜堆在一塊兒，往耳朵裡鑽。鍵盤敲得噠噠響，數據回傳的短促滴聲，滾輪滑過屏幕的沙沙聲，遠一點還有人壓著嗓子咳，咳得胸口都震，半天沒緩過來。
他腳沒動，站在門口頓了半秒。鼻子裡先鑽進味，電子元件烤得發焦的味兒，混著苦咖啡的澀，還有汗，通風管吹出來的風裡還帶點金屬灰，蹭得人鼻尖發癢。
幾排終端亮得晃眼，風扇嗡嗡地貼著耳朵轉。桌上散著沒收的板夾，咬了一半的營養劑軟袋，還有個被按扁的止痛貼包裝，皺巴巴的，滾到了桌角。
阿蘭把一張皺巴巴的臨時調取許可拍在最外側的桌子上，紙殼子砸得桌麵響了下。
“查 B-17 後勤通道，警報前後二十分鐘。門禁、維修調用、隔離門反饋、搬運軌跡，全開。”
桌後那人頭都沒抬，眼下青得發黑，左手纏著固定帶，吊在脖子上，右手還在敲鍵盤，指節都泛白。敲了兩下才開口，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
“開不全，底層緩存之前炸過，好多段隻剩殘片了。你們要哪個先 ——”
“先門。”
阿蘭搶了話，又補了句：“再調榮倉終的工務調用。”
那人總算抬了抬頭，掃了阿蘭一眼，又瞟了瞟陳默，嘴裡嘖了一聲，像是想罵點什麼，最後又咽回去，往旁邊空位指了指。
“那邊坐。自己翻。卡了別拍桌子啊……” 他打了個哈欠，聲音拖得很長，“今天這機器，脾氣比我們這幫人還大。”
陳默挪過去，坐下的時候椅子腿在水泥地上擦出一聲悶響。終端屏幕太亮，白得晃眼，盯久了眼睛發澀，後頸的筋都跟著繃起來。阿蘭把調取碼輸進去，界麵跳了好幾下，彈出來一串亂七八糟的時間軸，東一塊西一塊的，像被人砸爛了掃成一堆。
他沒急著點。
右手食指在桌邊敲了一下，又一下，停住。指尖挪到屏幕上，先點開了榮倉終那條工務調用。
頁麵跳出來的瞬間，眼皮跟著跳了一下。
【工務調用：B-17 後勤通道，反重力防護網備用電源檢修】
時間，正卡在警報響的前一分鐘。
往下翻，一行很短的補充說明，字擠在一起。
【臨時派遣，單人執行】
陳默盯著那兩個字，手指按在屏幕邊緣，塑料殼燙得很，像是剛被誰摸過，溫度還留著。他按了兩秒，沒動。
阿蘭已經把隔離門的記錄拉出來了，聲音壓得很低，還帶著點乾澀，像是好久沒喝水：
“這兒。液壓門閉合異常。遲滯十七秒。”
陳默偏過頭。屏幕上是條硬邦邦的折線，正常閉合的線該一下壓到底，這一條中間卡了一段，像被什麼東西硬生生頂住了。
十七秒。
數字掛在屏幕右上角，灰撲撲的，很小。他盯上去，喉嚨跟著緊了一下。
阿蘭繼續往下翻，鼠標停在一行字上：
“門軌摩擦異常，反饋過載，接著 ——” 他頓了頓，“後段監測中斷。”
“中斷之前呢？” 陳默問，聲音也有點乾。
“有東西卡門。”
旁邊那記錄員撐著額頭湊過來，咳了兩聲，咳得肩膀都縮起來：“這門軌受力不對啊…… 我看這反饋，像是有硬東西楔進去了，金屬件，不然那液壓門哪能卡這麼久。”
陳默沒接話，眼睛還釘在那條遲滯記錄上。十七秒。之前維修間裡那把變形的扳手，邊緣卷得不成樣子，突然就撞進腦子裡。他捏了捏手心，汗濕的。
“搬運軌跡。” 他開口，聲音有點發悶。
阿蘭點了頭，把另一個窗口拖過來。
這回更亂。後勤搬運口本來就是警報前後的人流口，臨時物資、替換零件、撤離車，全往這兒擠。屏幕上一堆小點在窄窄的通道圖上挪，快的快，停的停，疊在一起，晃得人眼睛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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