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修好的通道，人沒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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拐過最後一個拐角，陳默先被頭頂的光晃了下眼。
B-17 的指示屏是新換的，亮得紮眼。綠字慢悠悠滾過去，一點卡頓都沒有：【複檢通過，可恢複基礎通行】。門禁邊框也換了，銀閃閃的，比旁邊磨舊的牆麵白出一大截。腳下的防滑層剛鋪完，鞋底踩上去發澀，摩擦聲悶悶的。之前燒黑炸裂的那片牆，全拚上了新合金板，接縫直得像用尺畫的。
看著確實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通道口還是堵著人。
七八個，零零散散站在黃線外。抱物資箱的胳膊夾得死緊，夾補錄板的手指在板邊來回蹭，背工具袋的把帶子繞在手上，纏了一圈又一圈。還有個醫療組的小姑娘，藥箱拎在腿邊，箱角一下下磕著膝蓋，輕得像怕吵醒什麼，卻沒停過。
陳默靠到側邊牆上。
風口正對著這邊吹，冷氣順著領口鑽進去，後肩的舊傷先抽了一下。鈍疼，一下一下頂著骨頭，煩得很。
阿蘭站在門禁旁邊，嗓子啞得快發不出聲了，每說一個字都像扯著砂紙：
“別堵門。要過就過。不想進的往邊上站。”
說完他偏過頭，手背抵著嘴咳了兩聲，咳得肩膀都縮起來，再轉回來，臉上還是沒表情。
沒人動。
通道裡的燈全亮著，白得晃眼，一眼能望到頭。地上連一道舊刮痕都沒有，乾淨得能照出鞋底的紋路。
三月七從後麵擠過來，手裡捧著杯熱飲，紙杯壁凝著水珠，被她捏出好幾個坑。
“我就知道。” 她湊到陳默旁邊，聲音壓得很低，“修好歸修好。腿不答應。”
她吹了吹杯口的熱氣，皺著眉吸了一口，又立刻吐出來：“什麼玩意兒，涼得跟冰水似的。你們空間站是不是連熱水都舍不得燒。”
陳默沒接話，視線落在隊伍最前麵。
喬安站在通道口內側半步的位置。
封存區的工作服，領口扣到最上麵一顆，袖口拉得平平整整，頭發一絲不亂地束在腦後。手裡的登記板貼了透明防磨條，白燈一照，泛著冷光。
“已經複檢通過，可以通行。” 她開口。
聲音不高，很穩。每個字的間隔都一模一樣。
“請不要在通道口停留過久。需要緩衝的人員，先退出主通行線。”
說完她往旁邊讓了半步，動作利落得沒有一點多餘。
陳默盯著她看了兩秒。她說話時連肩膀都沒晃一下，像這段話不是從嘴裡說出來的，是從某個喇叭裡傳出來的。
前麵那個背工具袋的維修員終於動了，抬腳往裡邁，鞋尖剛碰到黃線，又猛地收回來。周圍沒人催，所有人的眼睛都盯著通道深處，像那裡麵藏著什麼看不見的東西。
“都堵這兒乾嘛？”
後頭有人聲音抬高了點。
是個中年技術員，工牌掛得端端正正，胸口別著臨時恢複組的藍標。手裡夾著張通道恢複確認表，紙邊被汗浸得發軟，卷了個角。
“係統都過了，門也換了，燈也換了。” 他皺著眉往前擠，“再拖下去，後麵的進度誰擔？”
聲音挺衝，尾音卻飄著。
三月七翻了個白眼，小聲嘀咕：“就他能。等會兒看他 ——”
話沒說完，阿蘭抬眼看了過去。
“你急，你先走。”
技術員臉上僵了一下。周圍的目光全聚過來。他嘴角抽了抽，梗著脖子越過黃線，走進了通道。
步子邁得極大。
像身後有什麼在追。
喬安往邊上讓了讓，聲音還是那個調子：“沿右側通行，不要停留。”
技術員從她身邊擦過去，沒看她，嘴裡還在嘟囔：“本來就該早點通 ——”
後半句突然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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