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站裡和站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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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播恢複了原來的頻率，提示音一板一眼，從通道頂上滑過去。門禁一片綠，誰刷卡，誰進，滴一聲，短，乾脆。清潔機沿著牆邊慢慢走，底盤貼著地，把昨晚留下的幾道鞋印一遍遍抹淡。站台外圈那幾塊還沒徹底換新的護板也臨時蒙上了整齊的白色遮層，遠遠看過去，像傷口結了層太平整的殼。
陳默站在列車停靠口前，手邊放著一隻不大的包。
東西不多。
兩件換洗衣服，幾樣零碎，三月七硬塞過來的紙袋，還有一張折得很小的抄錄紙。紙上記著榮倉終手稿裡幾句被他順手抄下來的觀察筆記，塞在包側袋，邊角硬硬地頂著布料。
風從站台邊緣灌進來，帶著金屬殼和冷卻液的味。
他先沒上車。
列車就停在旁邊，車身安安靜靜，偶爾能聽見底部傳來一點低低的運行聲，像什麼東西已經醒了，隻是在等最後一道門。
"你還真打算卡到最後一分鐘啊？"
三月七從後麵竄過來，手裡抱著個紙袋，頭發還是有點亂，昨晚估計也沒睡太好，眼下淡淡一圈青。她一邊說，一邊把紙袋塞到陳默懷裡。
"給你。路上吃的。別客氣，反正不是我花的錢。"
陳默低頭看了一眼。
裡麵還是吃的。熱飲，麵包，還有一小包糖。紙袋邊緣被熱氣蒸得有點軟，沾了點她指尖的溫度。
"你什麼時候去拿的？"
"剛剛啊。" 三月七理直氣壯，抬手捋了捋翹起來的一撮頭發，"趁他們後勤發第二輪配給的時候。放心，我這是正常領取。最多算多領了一份。"
她說完，又往列車門口看了眼，壓低聲音："所以你到底還猶豫什麼？都到這兒了，你總不能突然說不去了吧。"
陳默把紙袋收進包裡，拉鏈拉到一半停住。
"沒不去。"
"那你站這兒跟站崗似的。"
三月七嘖了一聲，往旁邊讓了半步，順著他的視線往空間站裡麵看。通道裡有人抱著板夾快步過去，另一邊的維修口還停著一輛小工具車，輪子歪了點，誰碰一下就會吱呀響。白燈照著，什麼都很亮。
亮得像前幾天那些事已經壓平了。
"你們這地方也真是。" 三月七小聲嘀咕，鞋尖在地上輕輕蹭了一下，"昨天還亂成那樣，今天就又能開始一本正經地運轉。"
陳默指尖在包帶上蹭了蹭。
星從列車邊那根立柱後麵走過來，手裡提著一隻工具盒。她走路還是那個節奏，不急，也不拖。到了跟前，先把工具盒放到車門旁邊，金屬盒底磕在地板上，發出一聲悶響。她才抬頭看陳默。
"決定好了？"
"嗯。"
"那就行。"
她說完就沒再追問，目光在陳默腳邊那隻包上停了停，手指在工具盒的搭扣上敲了一下。最後隻評價了一句："挺輕。"
陳默扯了下嘴角："總不能把空間站也裝進去。"
星看了他一眼，沒笑，但眼尾的弧度動了動。
"裝了也沒用。" 她說，"太重了。"
丹恒這時候也從後麵過來了，手裡拿著最後一份停靠交接頁，邊角還翹著，像剛簽完沒多久。他站到車門邊，順手把那張紙遞給列車上的維護員，目光掃過陳默，又掃過空間站站台儘頭那排修好的燈。
"艾絲妲找過你？" 他問。
"昨晚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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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夠了。"
丹恒點了下頭，沒再往下說。他這人一向這樣。話少，落下就算，不追著你要答複。
站台另一邊，姬子正在和空間站那頭做最後確認。她手裡端著一杯咖啡，薄薄的熱氣從杯口浮上來，很快被冷風吹散。瓦爾特站在她身側，低頭核對最後一項離站編號，眼鏡片上反著白光，看不太清眼神。
列車底部的震動透過鞋底傳上來，麻酥酥的。陳默後頸的汗毛動了動。
他轉頭往空間站裡麵看。
喬安正從內側通道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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