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還沒到貝洛伯格，我先把杯子捏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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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車在發顫。
不是晃動。是一種很低、很悶的嗡鳴，從腳底傳上來，貼著骨頭往上升。車廂連接處隔一會兒就“嗡”一聲，像誰在很遠的地方撥了一下繃緊的弦。
窗外的星軌貼著玻璃流過去。亮線拖開，又被暗色吞掉，反複。反複。
三月七趴在桌邊翻照片。她把相機往前一遞，自己先笑出聲：“你們看這個，這張絕了——星你這張臉也太呆了吧，跟剛從培養艙裡撈出來似的。哦不對，你本來就是。”
星嘴裡塞著東西，抬頭含糊地抗議了一聲。包裝紙在她手裡嘩啦響，碎屑掉了兩粒在桌上。她伸手一抹，掃進掌心裡，接著吃。
丹恒坐在靠窗的位置。終端屏幕的光是冷白的，映在他側臉上，很靜。他隔一陣劃一下資料，動作不大，幾乎不出聲。
姬子端著咖啡從過道那邊走過來，熱氣在杯口浮了一層。瓦爾特坐得稍後一點，正翻著離站前整理出來的幾份記錄，紙張摩擦的乾澀輕響，隔一會兒才響一下。
帕姆在掃地。
剛從空間站那攤亂局裡出來，車廂裡難得鬆了半口氣。也僅僅是半口。神經還懸著，像繃過頭的弦，沒斷，餘顫也還在。
陳默坐在桌邊，手裡捧著一隻玻璃杯。透明的。杯裡是熱飲，顏色偏深，白汽貼著杯壁往上爬。溫度透過玻璃壓在掌心裡，不燙，剛好。
他低頭喝了一口。沒什麼特別的味道。列車上的即溶熱飲，帶一點甜，更多的是暖。
手指順著杯壁慢慢收了收。
下一秒。
哢。
很脆的一聲。
陳默手上一頓，低頭看下去。
杯壁上裂了一道細紋。從他右手壓著的位置爬出來，先是一小截，然後沿著杯身往上延，像冰麵上忽然裂開的一條白線。杯裡的熱飲晃了一下，從裂口邊緣慢慢滲出來，燙到虎口。
“嘶——”
他手一鬆，玻璃杯差點滑下去，又被一把按回桌麵。
“怎麼了？”三月七先抬頭。
星的目光落到杯子上：“裂了？”
桌邊一下子靜了。
陳默盯著那隻杯子，眉頭慢慢擰起來。
裂紋還在往上爬。很細，但很清楚。
“你捏的？”三月七把相機放到一邊，探過身來，“這是玻璃杯吧？”
“……我沒怎麼用力。”
他說完，自己先停了一下。
這話聽著像是甩鍋給杯子質量。可問題就在這兒——剛才真沒使勁。正常拿杯子的力道，頂多留下點手印，不可能把玻璃捏裂。除非這杯子本來就有問題。但列車上的東西，不至於脆到這個地步。
他把手抬起來看了一眼。虎口被熱飲燙紅了一塊，沒破皮。手指和手腕沒什麼異樣，隻是掌心裡殘著一股很輕的發麻感，像剛才那一下不隻是捏裂了玻璃，還順帶把什麼東西一並壓了下去。
“手沒事吧？”三月七問。
“沒事。”
星已經把那隻杯子拖過去，轉著看了兩眼。
“真是你捏的。”
“你怎麼一副很想確定的樣子。”三月七說。
“因為挺少見。”星答得很誠實。
姬子把咖啡放下，視線在杯子裂口和陳默手上各停了一拍。
“最近還有別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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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默想了想。
這幾天不太對勁的地方，其實不止這一回。車門關上的時候，他隔著一段距離都能聽出那一下金屬咬合有點發悶。靠在欄杆邊，手掌壓上去，會覺得那點受力比平時更實。拿餐具也是，偶爾覺得東西輕了，脆了，像稍微一使勁就能擰出問題。
可這些都散，都碎。沒有眼前這道裂紋來得直接。
“有一點。”他說，“手上力道好像不太對。”
丹恒抬眼。
“失控？”
“不算。”陳默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更像是……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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