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值勤表寫在了人出現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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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衛的檔案室比外麵還難待。
門一關，風是沒了，冷沒少多少。那種冷不是直往臉上刮的，是貼著衣服縫往裡鑽，鑽進肩膀，鑽進指節，站久了連後槽牙都發緊。
頂燈隻開了幾盞，白得發硬。鐵架一排排立著，影子壓在地上，長長短短。靠牆堆著舊檔案箱，繩扣都黃了，邊角磨得起毛。紙頁的味道很乾，混著墨粉和鐵皮架子上的鏽氣，鼻子一吸，喉嚨都有點發澀。
門口那塊磚上還有雪水。
誰進來時帶進來的，化了一層，又凍住一圈邊。鞋底踩上去，發黏，帶一點細細的“咯吱”。
佩拉站在終端前，帽簷壓得低，半張臉都在陰影裡。她手邊攤著兩張補錄單，指尖在屏幕上劃得很快，紙翻過去，光標跟著跳，幾乎沒停過。
“崗口，時間，朝向。”
她沒抬頭。
“再說一遍。”
陳默站在桌邊，把昨晚和今天看見的重新順了一遍。
城門口那次，傑帕德站的位置，那個鐵衛偏在右後。今天轉街崗口，站在靠街那一邊。幾點前後換過人，旁邊還有誰，告示牌砸下來時，那人轉頭慢了半拍——他說得不快，一句一句往外拎。
佩拉一邊聽，一邊調記錄。
她不插話，也不問“你確定嗎”這種話。隻有說到幾個時間點時，她手指會頓一下，把那一段單獨拖出來。
屋裡靜得有點發空。
隻有終端翻頁的輕響，紙張摩擦的聲音，還有暖氣管裡偶爾過去的一點低低水音，像什麼東西卡在裡麵，走得不太順。
三月七站了沒一會兒，先受不了了，裹緊外套往袖子裡縮手。
此處有圖
“你們這兒暖氣是擺著看的嗎？”
佩拉頭都沒偏。
“檔案室先保紙。”
三月七噎了一下，嘴唇動了動。
“……你們貝洛伯格的人，說話都這麼硌人嗎。”
星蹲在一排抽屜前看編號，手指沿著銅牌一個個劃過去，像對這種又冷又舊的地方沒什麼意見。丹恒站在更裡頭，視線落在屏幕邊角跳出來的排班欄上，一直沒出聲。
陳默的目光跟著佩拉的手走。
她查得很深。
主表翻完，翻交接；交接翻完，往下翻補錄；再往下，還有臨時換崗、口頭報備、門崗回填的時間戳。屏幕上的欄一層套一層，看得人眼花，可她像早知道該從哪兒下手，幾下就把有用的東西扯了出來。
陳默站著沒動，後背那根筋卻越繃越緊。
查得越細，越讓人不想說話。
佩拉終於停了。
她把一個窗口放大，往旁邊側了側。
“先看今天這個。”
屏幕上一列時間排得很整，名字、崗位、補錄欄、確認人，一格一格，規規矩矩。可盯久了，總有哪兒硌著，不順。
陳默先看見的是一條補錄。
時間靠前。
靠前得有點怪。
佩拉指尖點了點那一行。
“這個位置，本來該空半小時。”她說，“上一組提前撤了，下一組延後。雪大，邊崗經常這麼排。”
“那怎麼還有人？”三月七湊近了點。
佩拉沒接她這句，手一滑，把下麵另一條記錄拖了出來，和那行並在一起。
“你看這個。”
冷白的光照在她指節上，顏色發青。
“順序反了。”
三月七盯著屏幕，過了兩秒，眉頭慢慢皺起來。
“……什麼反了？”
丹恒開口，比她快一步。
“崗位先補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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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佩拉點了下頭。
上下兩條記錄挨在一起，一條補錄，一條確認。
平常該是人先出崗，再確認到位，最後才把這條臨時值勤補進去。
現在不是。
像是那地方先寫了一個人上去，後麵才有人過去把名字坐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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