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回來的人先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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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門沒一下打開。
先是門栓在裡麵輕輕磕了一聲。
接著，門往裡讓出一條窄縫。暖氣先漏出來，帶著一線昏黃的光，斜斜照在門外那人肩上，把肩頭那點雪照得發亮。
裡麵沒立刻出聲。
門外的人也沒動。
就那麼站著。
門縫又開大一點。
下一秒，門裡的人像是一下撞見了什麼，手猛地一抖，整扇門都被她拽開了。
“……小齊？”
聲音發了顫，尾音都劈了。
巷子裡那點悶著的風，像也跟著停了一下。
門外那人這才抬腳進去。
步子不快。
很穩。
女人已經撲上去了，一把攥住他的胳膊，手指收得死緊，像怕晚一瞬，這人又從眼前漏出去。她張了張嘴，話一下擠出來，全亂了套。
“你去哪了？你這幾天——你知不知道我們——”
後半截沒接上。
嗓子先哽住了。
那人低頭看著她，隔了半拍，才抬起手。
手落到她背上，輕輕拍了一下。
很慢。
像是這種時候該做什麼，得先在腦子裡過一遍。
“……回來了。”
聲音沒差。
臉也沒差。
至少站在這扇門裡的人，看過去沒差。
星貼在陳默旁邊，氣音壓得極低。
“就是他？”
“先看。”
陳默沒往前。
兩個人還在門後的暗處，離那戶人家隔著一小段，既能看清屋裡，也不至於一抬腳就撞進燈下。
屋子不大。
門一開，裡麵差不多就看全了。半截灶台，一張靠牆的木桌，爐子燒得不旺，火在鐵皮縫裡一閃一閃，暖氣薄薄一層，門口一開，就被外頭的冷風扯走不少。
那女人還抓著人不放。
像手一鬆，麵前這個就又沒了。
可那人進門以後，頭轉的第一下，不是衝著她。
是往屋裡掃。
桌子。
爐子。
牆邊掛著的外套。
角落裡立著的短柄工具。
視線一截一截掠過去，很快，像在對地方。
然後才落回女人臉上。
就那麼一下。
短得幾乎抓不住。
陳默站在門外，手指在袖口裡一點點收緊。
女人已經哭起來了。
一邊哭一邊罵，聲調壓都壓不住，像連著幾天沒合過眼的人，胸口一直繃著，到這會兒總算裂開一道口子，整個人都往下塌。
“你還知道回來……你還知道回來……”
那人站著讓她抓，沒掙，也沒接話。
等她哭得更厲害了，才又拍了拍她的背。
還是慢。
星盯著門裡，聲音低得像貼在冷風裡。
“它看屋子像是在認路。”
“嗯。”
陳默應了一聲，眼睛還落在那人身上。
昨晚那條舊巷。
今晚這扇後門。
還有眼前這個“回來了”的人。
一塊塊拚上去，越拚越硌。
屋裡又有腳步聲。
裡間的人聽見動靜，急急忙忙出來，腳底拖得有點亂，像鞋都沒穿穩。那是個年紀大些的女人，出來以後先愣在門邊，身子都頓了一下。
“……真是你？”
那人轉過頭。
“是我。”
答得很平靜。
平靜得過了頭。
衣服是臟的，肩上也帶著雪，像是剛從外麵回來。可那股失蹤了幾天的人該有的狼狽勁兒，在他身上看不太見。
星朝陳默那邊偏了偏，聲音更低。
“跟你說的一樣。”
“嗯。”
“像來補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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