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門縫裡那個影子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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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貼著城牆卷過來，雪沫子抽在臉上，跟撒了把碎鹽似的。
那扇門還杵在原地。
門沒全開，隻留了一指來寬的縫。縫裡黑得發死，一點光都沒有，倒有股涼氣絲絲往外鑽，。
佩拉已經把槍抬起來了。
旁邊那個年輕鐵衛握槍握得太緊，手背繃出一層白，呼吸也收著，生怕喘重一點，門後頭的東西就會撲出來。
陳默沒動。
他盯著那道縫。
先看見一塊黑。
再往裡，肩膀的輪廓慢慢頂出來。右邊低一點，站得不算正，力壓在後腳，手垂著，沒抬，也沒往前送。
就這麼個站法。
陳默牙根一點點咬緊。
像。
太像了。
不是輪廓像，不是身高差不多。是那股懶得把身體站直、隨時又能繃起來的勁，幾乎一模一樣。
風又從門裡擠出來一陣，那影子邊沿跟著晃了晃。像活的。又像隻是燈下糊出來的一層臟黑。
星壓著嗓子冒出一句：“它在學你誒。”
佩拉沒接這句。
她往前走了半步，沒越過陳默，槍口卻穩得更死。
“先退。”
陳默還看著門縫。
風聲，雪擦過牆麵的窸窣聲，邊上人的呼吸，全都還在。
昨晚他見過門後的東西。
但能學成這樣，還是頭一回見。
“陳默。”
佩拉聲音硬了點。
“往後。”
陳默這才往後撤了半步。
門縫裡那道影子沒追出來。
沒動。
就站著。
臉那塊全糊在黑暗中，看不清。
星已經貼到了陳默旁邊，身子壓得低低的，跟隨時會撲上去一樣。她也不吭聲，隻盯著那兒。
幾個人一點點往後挪。
一步。
兩步。
退到第三步，城牆邊斜掛著的那盞舊燈忽然閃了一下。
很輕。
陳默眼角跟著那點光一偏，再抬回去的時候，門縫裡往外漏的冷氣像淡了些。那影子還在，卻沒剛才那麼明顯了，像隔了層更厚的汙水，輪廓開始發虛。
年輕鐵衛嗓子發緊：“長官，要不——”
“閉嘴。”佩拉頭也沒回。
她右手舉槍，左手已經摸到了終端邊上。
這時候，門開始變了。
不是“砰”一下關死。
而是一點一點往牆裡縮。
舊木頭先暗下去，紋路像叫夜色一寸寸抹平。門邊那圈起翹的漆皮也跟著塌進去，原本還能瞧出來的門框線，慢慢跟兩邊磚縫咬到了一起。
陳默後背那片肌肉跟著緊繃起來，衣服底下都起了雞皮疙瘩。
昨晚他們見過這扇門。
今晚也進去過。
可這會兒誰要是從旁邊路過，多半隻會看見一段老牆。發潮，發黑，磚縫裡結著臟冰，燈光昏得要死。盯久了，最多覺得這地方陰暗，不會想到剛才這裡還開著一道門。
星低低罵了句臟話。
“它要縮回去了。”
沒人接。
那扇門越縮越淺，門縫裡那股涼也跟著一點點散。那道影子像被更深的黑往後拖，邊緣碎開，發糊。
舊燈又閃了一下。
光一抖。
門沒了。
真就隻剩一麵牆。
風還在刮。
雪還在落。
城牆底下那股涼氣卻沒跟著散，直往後脖頸裡鑽。
年輕鐵衛把槍口放低了點，盯著那麵牆，喉嚨裡艱難地滾出一句：“……這門還在嗎？”
星扭頭就回他：“你過去摸一下不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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