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那張不一樣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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礦道儘頭那扇厚重的金屬門徹底打開的瞬間,冷氣先一步湧了出來。
不是普通礦洞裡那種濕冷,而是一種更深、更徹底的寒意,像有人把刀貼在皮膚上慢慢往裡推。陳默下意識地屏了一口氣,但下一口呼吸還是把那股冷空氣吸進了胸腔裡——每一口氣都像在割喉嚨,肺裡立刻像被塞進了幾片冰。
他走在最前麵。
身後是布洛妮婭、希兒、娜塔莎,再後麵是丹恒、星、三月七。
沒有人說話。
門後不像之前的礦道那樣狹窄陰暗。
那是一片極為空曠的空間。
地麵是冰層和金屬結構混合在一起的,靠近牆根的地方被某種力量震裂開,從裂縫深處透出光來。那光不正常。陳默看了一眼就移開了視線——不是因為刺眼,而是因為它的顏色不對。
青藍。扭曲。像是把"正常的藍"沉到一種非常深的水裡,再混進一點無法形容的東西。
看久了眼睛會酸。
牆上爬著結晶狀的紋路,從四麵八方延伸過來,全部指向中央。那紋路像血管,又像某種活物的根須,深深紮進牆體裡,深深紮進地下,一路彙聚到中央那個東西身上。
中央的結構。
陳默第一眼看過去的時候,本能地想把視線挪開。
那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不是因為它醜陋,也不是因為它猙獰。它什麼都不是。它的形態在變化,但永遠停留在某種"快要成形又沒成形"的狀態——像是有人正在塑造它,又永遠捏不出最後一筆。
它周圍的空氣在扭曲,像是夏天熱浪扭曲遠處景物那樣,但這裡冷得能凍死人。
他盯著它看了一秒,仿佛看見裡麵有什麼東西在動。
再看,又什麼都沒有。
它不發熱。
它在吸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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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默離它還有幾十米遠,腳下的溫度就明顯比剛進門時又低了一截。
那股"深處感",在他胸口翻湧起來。
偽銀枝那次給過他一次類似的體驗。
但這次濃得多。
不是類似。是同源。
"就是這裡。"他低聲說。
聲音很輕,卻讓身後的人全都停下了。
布洛妮婭沒有看他。
她的視線落在中央結構前那個背對著他們的身影上。
銀白色的長發,端莊的衣裙,姿態依然優雅。
可可利亞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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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慢慢轉過身的。
那種慢不像故弄玄虛,更像是一個人已經站了很久,身體已經涼透了,轉身這件事對她來說也變成了一件需要花點力氣的事。
陳默有那麼一瞬間幾乎以為自己看錯了人。
她和外麵那個溫和的守護者沒有任何區別。
衣服一樣,姿態一樣。臉上甚至還有那種屬於貝洛伯格最高執政官的、訓練有素的從容。
隻有眼神不一樣。
不是憤怒,也不是瘋狂。
是一種近乎平靜的絕望——像是一個人已經在懸崖邊上站了太久太久,已經放棄了所有掙紮,隻剩下最後一個"答案"等著自己去執行。
"你們來了。"她說。
聲音很輕。
"比我預想的快。"
布洛妮婭往前走了一步。
那一步走得很沉。
"母親——"
"別叫我母親。"
可可利亞打斷她。
沒有提高音量。
"那個人已經死了。死了很多年了。"
布洛妮婭停下了腳步。
陳默從側麵看過去,看見她攥緊了拳頭,又慢慢鬆開。她沒有再往前走,也沒有退後,隻是站在那裡,把那一句話吞了下去。
可可利亞的視線越過她,看向身後那個龐大的、扭曲的中央結構。
"很多年前,我接觸了這個東西。"
她抬手,指了指它。
"它告訴我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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