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力氣大得讓希兒一晃。
可可利亞收回視線，對布洛妮婭說：
"你看。"
"她不會理解的。沒人會理解。"
布洛妮婭咬著牙，聲音壓得很低：
"然後呢？"
"您打算怎麼辦？"
可可利亞沒有立刻回答。
她轉過身，重新麵向那個中央的結構。
她的背影在那片青藍色的光裡，被勾勒出一種很奇怪的輪廓——像是那束光不是從她背後照過來的，而是已經滲進了她的身體裡，從她身體裡再透出來。
"給所有人一個永恒的安息。"
她說。
---
那一瞬間空氣裡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
陳默感覺到三月七在身後倒吸了一口氣。
"你要把所有人凍死？"三月七的聲音都變了調。
"不是凍死。"可可利亞的語氣幾乎可以稱得上溫柔，"是凍住。"
"在最後那一刻，他們不會感覺到痛苦。"
"那和死有什麼區別？"星問。
他的聲音克製，但克製不住底下那股冷意。
"區別在於。"可可利亞說，"他們不會再經曆更糟的事。"
"裂界吞噬、永冬惡化、文明崩潰——這些他們都不用再麵對了。"
她轉過頭，看了一眼布洛妮婭，又看了一眼他們所有人。
"用星核的能量，冰封整個貝洛伯格。"
"讓所有人在最後一刻停留。"
"不再受苦，不再掙紮，不再恐懼。"
"那是最仁慈的結局。"
陳默握緊了拳頭。
他到現在為止，聽過的所有反派的話裡，最讓他害怕的就是這一種。
不是嘶吼，不是怒罵，不是狂笑。
而是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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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個人用極其溫柔的語氣，說出一件極其恐怖的事，並且她自己真的相信那是溫柔的。
那一瞬間他甚至懷疑過——
如果換成自己活在她的位置上，幾十年看著這座城慢慢死，看著永冬一寸一寸地把所有人逼進絕境……
自己會不會，也走到她這一步？
他立刻把這個念頭掐斷。
但那個念頭被掐斷的瞬間——
他聽見了別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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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那個結構開始發光。
不是變亮，更像是"滲"。
那種青藍色從結構內部慢慢滲出來，扭曲的空氣波動以它為中心一圈一圈擴散開。陳默感覺到那股"深處感"像潮水一樣把他整個人罩住，然後開始往他腦子裡鑽。
不是聲音。
是直接出現在意識裡的東西。
放棄吧。
——
這個世界沒有救了。
——
永恒的安息，才是最好的結局。
——
你們也累了，對吧？
——
不用再掙紮了。
那不是任何一個人的聲音。
那是很多種聲音疊在一起，又像沒有任何聲音，隻有"意思"本身被直接塞進他的腦子裡。
陳默咬住後槽牙，把那些低語硬生生壓了下去。
他做過太多次這種事。從書頁世界裡掙紮到現在，他知道怎麼把不屬於自己的念頭扯出去。
但他注意到——
三月七已經在發抖。
她整個人僵在原地，手指緊緊攥著自己的弓，指節發白。她的眼神在飄，像是什麼東西正從她耳邊經過，她想抓住又抓不住。
星捂著頭，半蹲下去："這是什麼……"
丹恒的臉色也很難看。但他撐得住。他聲音很低，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星核的低語。"
"別聽它的。"
陳默回頭掃了一眼。
最嚴重的是希兒。
希兒不再掙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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