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什麼是真相嗎？"
"真相就是，我這些年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延緩這座城的死亡。"
"但現在我明白了。"
"延緩，沒有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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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洛妮婭又往前走了幾步。
陳默看著她的背影。
她不再叫"母親"。
那個稱呼在她嘴裡被切斷了。
她說出來的每一個字，都是她作為布洛妮婭、作為下一任執政官，對麵前這個人說出來的事實。
"您說這是為了所有人。"
可可利亞沒有打斷她。
"但您有問過他們嗎？"
可可利亞的目光落在她臉上。
"問他們？"
"他們不會理解的。"
"所以您就替他們做決定？"
布洛妮婭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楚。
"您說守護者的責任，是讓所有人活下去。"
"但現在您要殺了所有人。"
可可利亞的臉上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變化。
很小。
陳默幾乎以為自己看錯了。
但那的確是有的。某種東西從她臉上某個地方裂了一下，又在下一秒被她按了回去。
"我不是殺他們。"她說。
"我是讓他們解脫。"
"那不是解脫。"
布洛妮婭說。
"那是逃避。"
"您在逃避自己的失敗。"
可可利亞的表情這次終於裂了。
那個溫和的麵具撐不住了。
"失敗？"
她重複了一遍。
聲音第一次有了起伏。
"我用了幾十年時間，讓這座城在永冬中存活下來。"
"我犧牲了下層區。"
"我犧牲了無數人。"
"才換來上層區的穩定。"
她盯著布洛妮婭。
"你說，這是失敗？"
布洛妮婭看著她。
她的眼睛裡有水光，但她沒有讓那水光掉下來。
她一字一句地說：
"對。"
"因為您從一開始就選錯了路。"
那句話落下來之後，整個核心區靜了很久。
風都沒有。
中央那個結構發出的低頻嗡鳴，反而襯得這片安靜更深。
可可利亞盯著她。
很久。
久到陳默以為她不會再說話了。
然後她笑了。
那是一種非常奇怪的笑——像是聽見了一個很可笑的笑話，又像是終於聽見自己一直在等的那句話。
"你還太年輕。"
她說。
"等你真正坐上這個位置，你就會明白。"
"有些選擇不是對錯的問題。"
"而是必須的問題。"
布洛妮婭看著她。
"我不會像您一樣。"
可可利亞的笑意收了。
她平靜地說：
"你會的。"
"因為你沒有別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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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完這句話的時候，身後那個結構突然爆發出更強的光。
不再是滲，是轟。
整個核心區的青藍色一下子亮起來，牆上那些結晶狀紋路全部跟著亮了，像是整座地下空間在那一刻同時開始呼吸。
可可利亞的身體也開始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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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完全變成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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