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說了一聲。
奧列格閉了嘴，但臉色沒緩。
布洛妮婭一直沒說話。
她看著桌上那三份草稿。
過了一會兒，她抬起頭。
"部分公開。"她說。
希兒立刻要反駁。
布洛妮婭抬手壓了一下。
"聽我說完。"
"守護者在災變核心區戰死——這是事實，對外公布。"
"星核侵蝕的真相，對核心層公開。所有鐵衛指揮官、所有進入新行政體係的代表，都必須知道。"
"完整的真相，包括過去這些年下層區死亡的具體經過——記錄歸檔，但不立刻全城公開。"
希兒盯著她。
"為什麼要再說？"她問，“為什麼不是現在？”
布洛妮婭看著她。
她的聲音很平靜。
"因為現在公開，下層區的人不會得到正義。他們隻會得到混亂。"
"現在這座城剛把那隻手從脖子上拿開，還沒站穩。下層區現在最缺的不是真相，是供暖、是糧食、是醫療，是房子。"
"等他們站穩了，能在沒有混亂的情況下麵對這個真相了，再公開。"
她頓了一下。
"我會承擔這個'半公開'的代價。"
"如果將來有一天，有人因此質問我——你為什麼要讓那個名字多掛幾年——"
"我不會推脫。"
"這件事我會記一輩子。"
希兒沒說話。
她的眼睛盯著布洛妮婭，盯了很久。
最後她說：
"好。"
"但如果有一天你忘了——"
"我會來提醒你。"
布洛妮婭點頭。
"好。"
——
接下來幾天，整座貝洛伯格被一種奇怪的混亂裹著。
不是戰亂那種混亂，是另一種。
——
供暖站門口排起了長隊。
上層區有人在和工作人員吵。
"為什麼我們這一片的份額減少了？"
"憑什麼下層區的人也能用？我們交了這麼多年的稅——"
工作人員一邊核單子一邊解釋，臉上的表情比戰時還累。
——
永冬開始消退。
不均勻。
有些街區的冰先開始化，露出底下被凍住的房屋、被凍住的車輛，還有一些——被凍住的人。
很多家庭這幾天都跑去解凍區找。
有人找到了多年前失蹤的親人。
但找到的，隻是屍體。
一位老人在一輛翻倒的運輸車旁邊坐了一整天，沒說話。車裡有他三十年前出門沒回來的兒子。
他沒哭。
他隻是坐到天黑，然後被人扶著回去。
——
適應了永冬的作物開始枯萎。
那些在低溫下進化了幾十年的植物，反而扛不住稍微暖一點的空氣。
農業站的人整夜整夜不睡，調整溫度、調整光照、把還能救的種子轉移到地下溫室。
有人在會議上拍桌子：“你們這是要餓死貝洛伯格！”
"現在停下來回不去了。"農業站的人說，“我們隻能往前。”
——
上層區有人不願讓下層區的居民進入舊的核心係統。
"憑什麼他們造反過，還要讓他們進來？"
"他們不就是地火嗎？"
"我父親就是被地火打死的——"
布洛妮婭在會議上壓住了這種聲音。
她說話很慢。
但她知道這種情緒不會很快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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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散場之後，她在走廊裡站了一會兒，扶著牆。
——
銀鬃鐵衛內部出現了裂口。
有人無法接受守護者是這樣死的。
有人在私下裡說傑帕德"叛變"。
也有人在說，守護者其實沒死，是被列車那幫外人挾持了。
傑帕德每天處理這些事情。
他沒去反駁那些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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