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雪落新生，列車赴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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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鬥結束了。
但沒有人歡呼。
傑帕德先動起來。
他全身的盔甲上都是血，有他自己的，也有別人的。最顯眼的那一道，在左肩，是倫納德臨死前抓住他的時候蹭上去的。
倫納德的身份牌掛在他腰側。
他沒有走過去看可可利亞的屍體。
他從頭到尾沒有往那個方向看。
他做的是他該做的事——
清點幸存的銀鬃鐵衛。
安排撤離路線。
把傷員先抬到通道口，等列車的醫療組接手。
確認所有還活著的人能活著出去。
他的聲音很平。命令一條一條地下，沒有停頓。
隻有靠得很近的人才能看見，他在每說完一段話之間，會非常短地停一下，然後重新呼吸。
希兒和娜塔莎在另一邊清點。
地火這次損失不小。礦道坍塌時壓死了幾個人，還有兩個在最後衝核心區的時候沒有跟上。
希兒沒哭。
她蹲下去，把死掉的同伴胸前的小標記一個一個取下來——那是地火自己內部認人的標記，鐵皮做的，刻著各自的代號。
她把那些標記一個一個收進口袋。
她的手很穩。
隻是收完之後，她沒有立刻站起來，她在地上蹲了一會兒，盯著自己的手看。
奧列格走過來，沒有去碰她，隻是說：“走了，希兒。”
"嗯。"她應了一聲，站起來。
奧列格沒有說節哀。他在戰鬥裡就沒說過這種話，戰鬥結束後也不會說。
他往布洛妮婭那邊走過去。
布洛妮婭還跪在那裡，抱著可可利亞。
奧列格在她側後方停下，沒靠太近。
他說：
"還有事情要做。"
布洛妮婭沒有立刻回應。
過了幾秒，她點了點頭。
她慢慢地、像是從一個很深的地方爬出來一樣，把可可利亞平放在地上。
她伸出手，把她的眼睛合上。
然後她站起來。
她的腿在抖，但她沒讓任何人扶。
她轉身往出口走。
走到一半，她停下來，回過頭看了一眼。
隻看了一眼。
然後她就不再回頭了。
——
走出地下核心區那條長長的通道，要花差不多一刻鐘。
中途幾次，他們聽到上麵傳來零星的交火聲——行政中心還有少數守衛不知道情況，仍在抵抗。
但等他們走到地麵層時，那種交火聲已經停了。
守護者已死的消息傳得很快。
剩下的守衛放下了武器。
傑帕德推開行政中心頂層那扇通往觀景平台的門。
風灌進來。
但風裡沒有那種刀子一樣的冷意了。
所有人不約而同地抬頭。
風雪還在下。
但變小了。
不是瞬間天晴，不是雲開見日，不是什麼戲劇化的轉折。
隻是那種壓了很多年、壓得人喘不上氣的風，第一次鬆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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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層很厚，但厚得不那麼實心了。
有人——是站在他們後麵的一個鐵衛——指著天空，喊了一聲：
"看！"
雲層中間裂開一道很窄的縫。
一束光從那道縫裡漏下來。
不亮。很短。隻持續了大約幾秒。
但那一束光打在貝洛伯格行政中心的金屬穹頂上，反射出一點淡淡的暖色。
觀景平台上的人都在看那束光。
下層區那邊的方向，聽不到歡呼。
可能是太遠，也可能是這座城已經太久沒有歡呼這種東西了，還沒反應過來。
也可能是——大家都和這裡一樣，知道這束光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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