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誤了鞭牛節的事，先革差，再查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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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主簿沉默片刻，隻能道：“下官隻是擔心，事情操辦太急，下麵一時難以周全。”
林塵冷冷道：“春耕不等人。百姓肚子裡的糧，也不等人。”
“鞭牛節若隻剩下本官拿鞭子敲一敲泥牛，百姓在旁邊磕幾個頭，那這個勸農禮儀，也不過是糊弄人的花架子。”
他說到這裡，目光掃過堂下眾人。
“本官不喜歡花架子。”
堂內無人再接話。
片刻後，一名小吏猶豫再三，終於壯著膽子站了出來。
“大人。”
林塵看向他。
那小吏硬著頭皮道：“修路修渠、助農借貸，皆要銀子。縣庫存銀有限，大人準備從何處支出？”
這一問，堂下不少人都豎起了耳朵。
這才是最要緊的。
辦事可以，出力也可以，可銀子從哪來？
縣庫裡是什麼情況，他們這些人再清楚不過。
別說修路修渠，便是正常衙門開支，有時都要東挪西補。
林塵神色不變，隻吐出幾個字。
“本縣自出私財。”
大堂裡像是被人猛地砸進了一塊石頭。
眾人瞬間嘩然。
“私財？”
“林大人自己出銀子？”
“這怎麼可能？”
幾個小吏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捕快那邊也有不少人抬起頭，滿臉驚愕。
林塵是什麼人？
整個縣衙誰不知道？
這位大人從前恨不得把銅錢攥出水來，別說自己掏銀子補貼百姓，便是府裡剩下的殘茶冷飯，也未必舍得賞給下麵人。
如今他竟然說，要自出私財修路修渠，還要借糧借農具給百姓？
這還是林大人嗎？
劉主簿臉色變了數次，最終沒有再勸。
就在堂內眾人心思紛亂之時，戶房書吏劉三忽然站了出來。
劉三身材乾瘦，臉上慣常帶著幾分謙卑笑意，平日裡在戶房管著部分糧冊田冊，話不多，卻處事滑溜。
他拱手道：“大人仁德，願出私財助農，實乃清河縣百姓之福。”
這話說得好聽。
可林塵卻看了他一眼。
劉三繼續道：“隻是小人有一事不明。助農銀若發出去，有刁民冒領騙銀，縣衙又該如何追討？”
這話一出，不少人點了點頭。
確實。
銀子一旦發到鄉下，誰敢保證沒有人冒領？
若人人都說自己缺種糧、缺農具、缺耕牛，縣衙還能一家一家去查？
劉三低著頭，眼底卻閃過一絲精光。
他問的不是為了縣衙。
而是為了替外頭的人探一探漏洞。
隻要縣衙這套章程有口子，王家、孫家、葛家便有辦法撕開。
然而林塵像是早就等著這句話。
他放下手中文書，語氣平淡。
“問得好。”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劉三心中一動。
林塵道：“借貸者登記戶籍、田畝、人口。”
“由五戶互保。”
“裡正作保。”
“村老畫押。”
“縣衙抽查。”
他說一句，堂下人的神情便變一分。
劉三的臉色也逐漸僵住。
林塵繼續道：“若有冒領騙貸，騙一罰十；保人失察連罰；裡正包庇革役。”
大堂裡再度安靜下來。
這個章程不算複雜，卻把關鍵處都堵住了。
戶籍、田畝、人口三樣一核，便能知道此人家中大概情形。
五戶互保，便是讓同村之人互相盯著。
裡正作保，村老畫押，等於把鄉裡有頭臉的人一並拴進來。
縣衙再抽查，便多了一道威懾。
若真有人想冒領騙貸，不但自己要罰，連保人、裡正都逃不了乾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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