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敢問大人，這銀子從何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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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牛台前，氣氛一時僵住。
王懷安見勢頭已經挑起，臉上卻仍掛著笑，往前走了一步，拱手道：“葛族長性子直，說話難免急了些，大人莫怪。”
他說著，又看向葛洪達，語氣像是在勸。
“今日是鞭牛節，百姓都在，葛族長何必如此認真？大人勸農之心，我等自然都是明白的。”
葛洪冷哼一聲，沒再繼續往下說。
王懷安這話看似打圓場，實則也把剛才那句挑釁穩穩落在了台麵上。
林塵看了王懷安一眼。
這人果然油滑。
葛洪達負責開刀，王懷安負責收刀。
一個唱黑臉，一個唱白臉，偏偏刀鋒還都朝他身上來。
林塵沒有急著回應葛洪達，也沒有順著王懷安的話往下接。
他隻是轉過身，麵向周圍黑壓壓的百姓。
春風吹過春牛台，泥塑春牛身上的紅綢輕輕飄動。
林塵手中的長鞭垂下，鞭梢落在台邊，發出輕微聲響。
他慢悠悠開口：“諸位鄉親。”
百姓們一怔。
原本還壓著的議論聲，漸漸停了下來。
林塵繼續道：“今日是鞭牛節，舊例之中，本官隻需打三鞭春牛，說幾句風調雨順、五穀豐登的吉祥話，這禮便算成了。”
“往年如此，別處也如此。”
“可本官想了想，若百姓無田可耕，便是風調雨順，又能如何？”
“若官道不通，水渠淤塞，糧種下不了地，糧食運不出村，便是五穀豐登，又能如何？”
“若有人借災年盤剝，利滾利吞田，把活人逼到賣田賣身的份上，便是本官在這春牛台上喊破嗓子，又有什麼用？”
百姓之中，有人低下頭。
有人眼神晃動。
還有些原本抱著看熱鬨心思的人，也漸漸安靜下來。
他們聽過不少官老爺說漂亮話。
可漂亮話大多飄在天上。
今日林塵說的，卻句句都踩在他們腳底的泥裡。
林塵抬手，指向春牛台旁那幾張長案。
“所以趁著今日鞭牛節，本官有幾件事要宣布。”
人群裡頓時一陣輕微騷動。
王懷安、孫茂源、葛洪達三人互相看了一眼。
縣衙吏員們也都下意識挺直了背。
林塵聲音不疾不徐。
“第一，以工代賑。”
“鞭牛節後，縣衙招工修城南官道、東鄉水渠、西河石橋、北門排水溝。”
“凡願意做工者，可到工冊前登記。每日做工，每日結錢，不許拖欠。”
這話剛落，人群裡便像被風吹皺的水麵，泛起一圈圈動靜。
“每日結錢？”
“修官道給錢？”
“不是徭役？”
有人不敢信，壓著嗓子問旁邊的人。
旁邊的人也茫然搖頭。
往年官府修路修溝，能不攤派人手就算不錯了。
許多百姓聽到“修路”二字，第一反應便是抓壯丁、攤徭役。
可林塵竟說每日結錢。
林塵沒有停下。
“第二，無息助農。”
“缺種糧者，缺農具者，缺耕牛者，可到貸冊前登記借用。”
“秋後歸還本金，不收利息。”
這一下，周圍百姓再也壓不住聲音了。
“無息？”
“借糧不收息？”
“這……真的假的？”
“縣衙還能借耕牛？”
不少人眼中都浮出不可置信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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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二狗猛地睜大了眼睛。
他身後幾個何家村村民，更是激動得臉都紅了。
“二狗哥，聽見沒？”
“他說不收利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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