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騙！小人真不是騙啊！”
趙虎沉聲道：“糧呢？”
佃戶哭得渾身發抖。
“被葛家莊頭拿走了。”
“他說小人欠著葛家的租，縣衙借的糧，也得先抵葛家的賬。”
“官爺，小人若不交，秋後就不讓小人佃田了。小人一家五口，全靠那幾畝佃田活命啊！”
趙虎臉色越來越沉。
這一夜，他越查越心驚。
有人冒名頂替。
有人無田借農具。
有人剛領糧種，轉頭進了孫家後門。
有人替葛家惡奴借糧，家裡一粒沒留。
還有幾戶保人根本不知道自己給人做了互保，名字卻已經寫進縣衙冊子裡。
有的裡正畫押畫得極快，甚至連借貸人家中幾口人都答不上來。
這一樁樁，一件件，看似零散，背後卻都指向同一個方向。
有人要把縣衙的無息助農，變成掏空縣衙銀糧的口子。
天還沒亮，趙虎便帶著第一批抓到的人回了縣衙。
縣衙牢房裡頓時熱鬨起來。
劉大成跪在地上，不停磕頭。
“大人饒命！小人真是被逼的！”
“孫家管事說了，小人若不去借，就斷了小人在腳行的活路。”
那個替葛家借糧的佃戶哭得更慘。
“小人一家老小都在葛家的田裡吃飯，葛家莊頭讓小人去借，小人不敢不借啊！”
還有那個冒名張貴的人，被捕快押著，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大人，小人隻是拿了五百文跑腿錢。那戶籍、保人、畫押，都是別人給小人的，小人也不知道真假啊！”
林塵坐在堂上，臉色看不出喜怒。
他沒有急著審，也沒有立刻定罪。
隻是讓刑房小吏一份份記錄口供。
“誰讓你去的？”
“在哪見的？”
“給了多少好處？”
“保人是誰找的？”
“裡正畫押時人在不在場？”
“借來的糧銀農具去了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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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無旁人同去？”
刑房小吏寫得手腕發酸，卻不敢有半分怠慢。
林塵又吩咐：“所有口供，交叉整理。”
“凡是提到同一個管事、同一個莊頭、同一個裡正、同一個保人的，單獨列出來。”
“冒名的歸一冊。”
“無田借具的歸一冊。”
“借糧轉交鄉紳的歸一冊。”
“逼佃戶騙貸的，再歸一冊。”
刑房小吏連忙應下。
趙虎站在堂下，臉色也不太好看。
他當捕頭多年，清河縣裡的臟事見過不少。
可這一次，他仍舊覺得胸口堵得慌。
縣衙借糧給百姓，是為了讓他們春耕。
結果糧還沒進百姓鍋裡，就先被莊頭和管事伸手奪走。
這哪裡是騙縣衙？
這是連百姓最後一口活路都要吞。
劉主簿趕來時，天色剛亮。
他接過整理出的第一批口供和名冊，隻看了幾頁，臉色便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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