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他們不騙，本官怎麼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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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主簿一時沒能聽明白。
他看著林塵推回來的名冊，遲疑道：“大人既然看出這裡頭有問題，為何還要照規矩？”
周文才也在一旁沉默。
這事若真是王、孫、葛三家故意做局，那每多收一戶，縣衙這邊便多一分風險。
糧種、農具、銀錢隻要放出去，想追回來就不容易。
若當場攔下，至少能少些損失。
林塵卻沒有解釋太多。
他隻是淡淡道：“照命行事。”
劉主簿隻能道：“是。”
“記住，有一處含糊，便暫緩。”
劉主簿低頭看著名冊，仍有些不安。
“大人，這樣一來，登記的人會不會鬨？”
“要鬨，也讓他們鬨。”
林塵語氣很平靜。
“他們若是真貧苦百姓，本官核實之後自然會發。”
“他們若是被人推出來探路的，就更該讓他們入冊。”
劉主簿聽到這裡，心頭微微一凜。
他隱約明白了林塵的意思，卻又不敢完全確定。
林塵看向門外。
天色已經漸暗，縣衙外仍有百姓排隊登記。
吏員們忙得腳不沾地，貸冊一頁頁寫下去，看似熱鬨，實則已經有幾分暗流湧動的味道。
林塵收回目光，吩咐道：“把趙虎叫來。”
不多時，捕頭趙虎進了後堂。
他今日剛忙完巡邏隊的事，身上還帶著些汗氣，進門便抱拳道：“大人。”
林塵拿起桌上一疊名冊，遞給他。
“挑幾個可靠衙役。”
“今晚去各村抽查。”
趙虎接過名冊，抬頭道：“今晚？”
“對，今晚。”
林塵道：“白天不要大張旗鼓去問。”
趙虎很快反應過來，壓低聲音道：“大人是怕鄉紳耳目盯著？”
林塵點頭。
“白日裡人多眼雜，裡正、莊頭、管事、保人都在。百姓就算知道真相，也未必敢說。”
“夜裡去。”
“一家一家問。”
“問借貸人，也問鄰居，問村老，問真正種地的人。”
“不要隻聽一麵之詞。”
趙虎神色一肅：“小人明白。”
林塵又道：“不要驚動太多人。凡發現明顯不對的，先記下來。若有轉移糧種、農具、銀錢的，當場拿人。”
趙虎抱拳：“是。”
周文才在一旁聽著，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林塵這是不準備現在攔。
他是要讓那些人自己跳出來。
名冊、保人、畫押、流向，全都成了線。
線越多，後麵牽出來的東西也就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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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下去後，清河縣幾處村落漸漸安靜。
白日裡還在田間忙碌的百姓，到了夜裡，大多早早關門。
隻有偶爾幾聲犬吠，從土牆矮院之間傳出來。
趙虎帶著幾名可靠捕快，沒有穿得太紮眼，隻挎了刀，提著燈籠，按名冊先去了城南附近幾個村子。
第一戶，是個名叫張貴的借貸人。
名冊上寫得清清楚楚，城南張家灣人，家中五口，有薄田三畝，缺種糧一石，農具兩件。
可趙虎帶人到張家灣，敲開鄰居家的門一問，那老漢嚇得差點跪下。
“官爺，小老兒不敢撒謊，這村裡沒有叫張貴的。”
趙虎皺眉：“沒有？”
老漢連連搖頭：“沒有。張家灣幾十戶，誰家幾口人，小老兒都知道。真沒這個人。”
趙虎又問了兩戶。
答案一樣。
張貴根本不是本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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