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我隻是想花錢，怎麼還越花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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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家、孫家、王家接連被縣衙拿人的消息，很快便傳遍了清河縣。
這一次，傳得比鞭牛節那日還快。
畢竟鞭牛節上，林塵隻是說。
可今日，林塵是真把三家的管事賬房帶走了。
葛家的莊頭葛四被反剪雙手押出葛宅。
孫家的管事孫福被從後院揪出來。
王家的賬房王啟更是躲到糧行後倉，最後被趙虎從米袋後拖出來。
這些事，哪一件單獨拎出來，都足夠清河縣百姓議論半個月。
更何況三件事擠在同一日。
午後時分，縣城東街的茶攤坐滿了人。
賣茶的老漢忙得腳不沾地，粗茶一碗接一碗端上來，茶客們卻沒幾個人真是為了喝茶。
“你們是沒看見，葛家那莊頭被押出來的時候，臉都白了。”
一個漢子壓低聲音，語氣裡卻藏不住興奮。
“那葛四平日裡多橫？去年我表兄晚交了兩鬥租糧，被他帶人堵在門口罵了半日，差點連家裡鍋都給掀了。今日倒好，讓趙捕頭像拎雞一樣拎出來。”
旁邊有人立刻接道：“孫家的孫福也被抓了。我親眼看見的，就在孫家後門。那家夥還喊冤，說農具不是他的。結果縣衙的人把木牌編號一對，當場堵得他說不出話。”
“王家呢？王家賬房也拿了？”
“拿了！躲在米袋後麵呢，還是被拖出來的。”
有人嘖嘖稱奇：“王家賬房，那可是王員外身邊的人啊。以前咱們去糧行，連櫃台後頭的小夥計都敢斜眼看人，誰能想到他們也有今天？”
話音落下，茶攤上頓時響起一陣壓低的笑聲。
笑聲不大。
甚至帶著幾分小心。
可這笑，已經是從前沒有過的。
過去清河縣百姓提起王、孫、葛三家，最多背地裡罵兩句，還要左右看看，生怕被人聽見。
今日卻有人敢在茶攤上議論他們被縣衙拿人。
這本身就說明了一些東西。
角落裡，陸九坐在一張矮桌旁，麵前擺著一碗粗茶。
他換了身灰布衣裳，鬥笠壓在桌邊，看著與尋常過路人沒什麼不同。
茶水有些苦，茶葉也粗。
陸九卻喝得慢悠悠，一邊喝，一邊聽周圍百姓議論。
“要我說，林大人這回是真給咱們出了口氣。”
“這話可不能亂說。”
“怎麼亂說了？昨日何二狗他們做工，真拿到錢了吧？何家村借糧種，契書真沒利息吧？今日三家騙貸的人也真被抓了吧？”
“這倒是。”
“那不就是好官？”
此話一出，茶攤上忽然靜了靜。
好官。
這兩個字放在林塵身上，實在讓人一時有些不適應。
過了片刻，才有人小聲道：“從前可不是這麼回事。”
“從前是從前。”
“人總能改吧？”
“改？官老爺還能改？”
“那你說他圖什麼？真拿自己的錢修路，真發糧種，真抓王孫葛三家的人。若是裝的，裝到這份上，也該讓咱們占點便宜吧？”
這句話讓不少人沉默下來。
百姓看官，有時候沒那麼複雜。
你說得再漂亮，他們未必信。
可你把錢發到他們手裡，把糧種發到他們田裡，把欺負他們的人抓進縣衙，他們就會看見。
至於你從前是不是好官，他們當然不會忘。
可今日這幾件事，也同樣是真的。
陸九聽著這些話，臉色越發古怪。
這狗官行事，完全讓人看不懂啊。
怕錦衣衛，所以典當家財修路助農，這勉強說得通。
可怕錦衣衛，怕到敢直接和本地三大鄉紳撕破臉？
怕錦衣衛，怕到親手做出曲轅犁？
怕錦衣衛，怕到把賬目貼在縣衙外，讓百姓日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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