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連忙道：“多謝大人。”
林塵看向周文才：“記下來。”
周文才立刻取冊。
幾名掌櫃逐一報出願捐之物。
木料多少根，青石多少方，麻繩多少捆，鐵釘多少斤。
報到後麵，林塵心裡又有些說不出的複雜。
得。
銀子更花不出去了。
但這批物料來得正是時候。
西河石橋那邊正缺搭架木料，城南官道和水渠也缺石料，有了這些東西，至少能先撐起一段。
等幾名掌櫃登記完，林塵讓福伯送他們出去，又吩咐縣衙派人接收材料。
可幾名掌櫃剛走沒多久，門外又來了人。
這次來的是工匠。
還不止一個。
正是前幾日那些“告病”的老匠人。
他們進門時，神色比剛才那些掌櫃更尷尬。
為首的老匠姓蔣，頭發花白，手掌粗大，掌心全是厚繭。他走到林塵麵前，撲通一聲便要跪。
“大人，草民有罪。”
林塵抬手讓人扶住他。
“有話站著說。”
蔣匠人臉上滿是羞愧。
“前幾日縣衙請草民等人修橋修路，草民等人借口告病，不敢前來。”
“此事是草民不對。”
旁邊幾個匠人也紛紛低頭。
“大人，不是我們不願為縣衙做事。”
“實在是王家和葛家那邊有人遞話，說誰敢替縣衙修橋修路，日後便別想在清河接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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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都是拖家帶口的人，真不敢得罪他們。”
林塵看著他們。
“那今日為何又來了？”
蔣匠人抬頭，臉上帶著幾分慚愧，也帶著幾分認真。
“今日聽說大人拿了三家的管事，還罰了銀。”
“又聽說大人自己畫了西河石橋的圖，還教百姓修那種新路。”
他說到這裡，忍不住道：“草民偷偷去看過那圖，也看過城南那段新路。”
“大人，那法子……真巧。”
一個年輕匠人也忍不住接話：“若照那樣修，路能平，橋也能省料。草民做匠人這麼多年，沒見過這等圖。”
蔣匠人拱手道：“草民等人今日來，是向大人賠罪，也是願意替大人修路修橋。”
“隻要大人還肯用我們。”
林塵看著這些人，心中倒沒有太多責怪。
工匠吃手藝飯。
他們不是士紳，也不是惡仆。
能在三大家的威脅下今日主動來縣衙，已經說明風向變了。
林塵點了點頭。
“肯來就好。”
幾名匠人頓時鬆了一口氣。
蔣匠人忙道：“大人放心，草民一定儘心儘力。西河石橋那邊，草民願帶頭去做。”
林塵卻道：“修橋要做，修路也要做。”
他頓了頓，又道：“不過眼下還有一件更要緊的事。”
幾名匠人抬頭。
林塵道：“修路需要的水泥量大。”
“靠工地旁邊臨時拌，不夠穩，也不夠快。”
蔣匠人愣了一下：“水泥？”
林塵道：“就是城南官道上用來鋪路的灰料。”
幾個匠人這才明白。
林塵繼續道：“你們弄個工坊。”
“專門篩砂、燒灰、配料、存料。”
“縣衙出錢。”
“工坊造好之後，按方出料，按批記賬，送往城南官道、東鄉水渠、西河石橋和北門排水溝。”
蔣匠人聽得眼睛越來越亮。
他本就是老匠人，立刻明白了這事的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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