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有人苦著臉道：“我去租牛，人家也漲了。”
“農具鋪也關門了。”
“這可怎麼辦？縣衙借錢是不收息，可市麵上都漲價了啊。”
百姓很快嘩然。
消息傳到縣衙時，劉主簿幾乎是一路小跑進的後堂。
“大人，不好了。”
林塵正在看碼頭貨場的規劃圖，聞言抬起頭。
劉主簿滿臉焦急。
“城中糧種漲了三成，耕牛租價漲了五成，還有幾家農具鋪乾脆關門不賣了。”
周文才臉色一變。
這招太陰。
縣衙無息借貸，是按原本市價估算的。
百姓借到銀子，以為能買糧種、租牛、置農具。
可現在糧種農具一漲價，縣衙借出去的錢頓時不夠了。
若百姓買不到東西，心裡難免會生怨。
哪怕他們知道是商鋪漲價，可最後也會怪縣衙沒有安排周全。
劉主簿急聲道：“大人，若任由他們這麼漲下去，助農銀恐怕要加倍才夠。”
“而且農具鋪一關，許多百姓拿著銀子也沒地方買。”
“這分明是有人故意為之。”
林塵聽完，卻不怒反笑。
“漲價好啊。”
劉主簿愣住。
“大人，這哪裡好了？”
周文才也看向林塵。
林塵放下手裡的圖紙，淡淡道：“他們不漲，本官還真不好知道，清河縣的糧袋子，到底攥在誰手裡。”
劉主簿心頭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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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塵繼續道：“去，把城中中小糧商、種糧商，還有幾家小農具鋪掌櫃都叫來。”
劉主簿遲疑：“他們敢來嗎？”
“不敢也得請。”
林塵道：“告訴他們，本官不是讓他們和三家作對，是給他們一條賺錢的路。”
劉主簿拱手：“是。”
然而事情果然不順。
消息送出去後，一開始幾乎沒人敢應。
那些小糧商、小鋪子掌櫃，許多都被王家糧行壓了多年。
他們不是不想做生意。
是不敢。
王家糧鋪掌著大宗糧種，孫家把著一部分商路，葛家在鄉裡有田有人。
小糧商若敢公開站到林塵這邊，日後被斷貨、被砸鋪、被趕出市口，並非不可能。
到了午後，縣衙後堂裡隻稀稀拉拉來了七八個人。
一個個低著頭，神情拘謹。
有的人甚至不敢坐，隻站在門邊，像是隨時準備逃走。
林塵看著這些人，也不繞彎子。
“本官知道你們怕什麼。”
幾名小糧商臉色微變。
林塵繼續道：“怕王家斷你們的貨。”
“怕孫家卡你們的路。”
“怕葛家讓鄉裡人不買你們的糧。”
無人敢接話。
但他們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林塵示意周文才展開一份圖冊。
上麵畫著清河縣新修官道、碼頭貨場、倉房、臨時市場的位置。
林塵指著圖道：“從碼頭入城的貨，日後走新官道。”
“官道已經修成，碼頭到縣城不到一個時辰。”
“貨場正在擴建，倉房也會陸續建好。”
“日後來清河做買賣的商隊，隻會越來越多。”
幾名掌櫃的眼神微微一動。
他們這兩日也聽說了。
已有外地商隊繞道清河縣，還在臨時市場交易了幾批貨。
水泥路一通，清河縣的商氣確實變了。
林塵道：“願意按官府平價賣糧種的，縣衙給你們立平價糧牌。”
“有這個牌子，車馬入城優先。”
“貨棧租金減半。”
“日後縣衙若有糧種采買，也優先從你們這裡買。”
這句話一出，幾個小糧商的呼吸都重了些。
車馬入城優先。
貨棧租金減半。
官府采買優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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