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這條路，是本官花錢修的，他們憑什麼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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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裡，燭火低低燃著。
葛洪達的臉色陰沉到了極點。
他手掌按在桌麵上，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再這麼下去，清河縣還有我們三家的立足之地？”
他說著，聲音猛地沉了幾分。
“不如硬碰硬。”
孫茂源抬眼看他。
王懷安沒有立刻說話，隻是緩緩轉著手裡的茶盞。
葛洪達冷聲道：“我調動葛家的人。族中壯丁，鄉裡莊戶，還有各處佃戶，隻要一聲令下，未必壓不住他林塵。”
孫茂源皺了皺眉。
王懷安終於放下茶盞。
“壓？”
他看向葛洪達，語氣平靜，卻帶著幾分冷意。
“怎麼壓？”
“讓葛家族人拿著棍棒去砸縣衙？”
“還是帶著佃戶去堵官道？”
葛洪達臉色一沉：“王兄這是怕了？”
王懷安淡淡道：“怕蠢。”
葛洪達眼中怒色一閃。
王懷安卻不急不緩繼續道：“林塵如今有銀子，有民心，有衙役，正是風頭最盛的時候。這個時候誰撞上去，誰就是蠢貨。”
葛洪達胸口起伏，卻一時沒有反駁。
王懷安說得沒錯。
眼下林塵剛修成水泥路，百姓正在興頭上。
縣衙又有巡邏隊，有捕快，有那些拿了工錢、借了糧種的百姓。
這時候若葛家真明著動手，林塵隻要扣一個聚眾抗官的帽子，葛家就算人多，也討不了好。
孫茂源皺眉道：“那便任他這般做大？”
“做大？”
王懷安輕輕笑了一聲。
那笑裡沒有半點溫度。
“他如今所做之事，樁樁件件都不是小事。”
“修路、放貸、複田、招勇、造冊、貼賬……”
他每說一項，手指便在桌麵上輕輕敲一下。
“哪一件是容易辦成的？”
“哪一件不會出錯？”
“隻要其中一環出了錯，今日捧他的百姓，明日就會第一個砸他的縣衙。”
孫茂源眼神微動。
葛洪達冷笑：“所以呢？”
王懷安抬眼，聲音低了些。
“所以我們隻需在他腳下，多挖幾處坑。”
密室裡安靜下來。
孫茂源像是明白了什麼，慢慢眯起眼睛。
王懷安繼續道：“百姓為什麼捧他？”
“因為他給錢，給糧，給路，給田契。”
“可百姓的心最容易變。”
“他們今日拿到縣衙銀子，覺得林塵是好官。可若他們明日拿著銀子買不到糧種，租不起耕牛，買不到農具呢？”
葛洪達眼底寒意漸濃。
孫茂源接過話：“他們不會怪糧鋪，不會怪農具鋪，也不會先怪我們。”
“他們隻會覺得，縣衙借的錢不夠。”
“林塵說得好聽，可最後還是買不到東西。”
王懷安點頭。
“不錯。”
“我們不必攔他們借貸。”
“讓他們借。”
“借得越多越好。”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隻要市麵上的糧種、農具、耕牛價格一漲，林塵借出去的銀子，就會變成笑話。”
葛洪達終於笑了。
“好。”
“他不是有銀子嗎？那就讓他多花。”
孫茂源道：“糧種漲價，藥鋪那邊也可動一動。春耕時節，鄉下人傷風發熱、牛馬用藥也少不了。”
王懷安道：“先動糧種、農具、耕牛。”
“太多地方一起動，反倒顯眼。”
“讓糧鋪、種糧商、農具鋪一起漲價。”
“耕牛租價也漲。”
“至於鋪子關門不賣，更好。”
葛洪達冷聲道：“葛家的佃戶，誰敢拿縣衙銀子去買平價糧，我讓他們秋後沒田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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