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拜訪沈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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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半個時辰，馬車終於停在白鹿山下。
白鹿山不高，卻清幽得很。山腳有溪水繞過，竹林成片，春風一吹，竹葉沙沙作響。遠遠看去，一座宅院半隱在竹影之中，白牆灰瓦，門前石階被掃得乾乾淨淨，門楣上沒有什麼富貴匾額，隻懸著一塊舊木牌。
沈宅。
林塵下了馬車，抬眼看了一會兒。
“倒是個清淨地方。”
趙虎翻身下馬，打量著這座宅院，壓低聲音道：“大人，這沈青山真有那麼厲害？”
“厲不厲害，本官也沒見過。”林塵理了理官袍，“但劉主簿說他厲害，那便先當他厲害。”
趙虎撓頭：“可他既是大儒，未必瞧得上咱們清河縣。”
林塵看了他一眼。
趙虎立刻閉嘴。
他差點忘了，自家大人從前在外頭的名聲，確實也沒什麼值得人瞧得上的。
林塵卻沒惱，隻淡淡道：“遞拜帖。”
趙虎從懷中取出拜帖，走上石階，叩響門環。
不多時，一個青衣仆人開了側門。
那仆人年紀不大，見門外站著官差，眉頭微皺，卻也沒立刻失禮，隻問道：“幾位尋誰？”
趙虎道：“清河縣令林大人，前來拜見沈老先生。”
仆人目光一動，下意識朝馬車旁的林塵看去。
林塵麵帶笑意，微微頷首。
仆人接過拜帖，道了句“稍候”，便關門入內。
宅院深處，一間書房裡，檀香細細燃著。
沈青山正坐在案前看書。
他年近六旬，須發半白，麵容清臒，身上穿著一件洗得發舊的青衫。桌上沒有金玉擺件，隻有幾卷書、一方硯台，以及半盞冷茶。
仆人將拜帖送上，小心道：“老爺，外頭有位清河縣令林塵求見。”
“林塵？”
沈青山翻書的手一頓。
他抬起眼，眉間當即多了幾分厭色。
“哪個林塵？”
仆人道：“便是壽州清河縣那位。”
沈青山冷笑一聲，將拜帖連看都未看，便擱在案上。
“清河縣的林塵，老夫倒是聽過。”
他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壓不住的冷意。
“搜刮民脂民膏，結交鄉紳大戶，酒色財氣樣樣不缺。陳文姚倒台，他這等人想來也是惶惶不可終日，如今倒知道來拜老夫了？”
仆人低著頭，不敢接話。
沈青山拂袖道：“此等豺蟲，也配見我？”
仆人心頭一跳。
沈青山又冷聲道：“告訴他，不見。”
“是。”
仆人匆匆退下。
不多時，側門重新打開。
仆人站在門內，語氣比先前冷淡許多：“林大人，我家老爺今日不見客。”
趙虎眉頭頓時一皺。
林塵卻仍舊笑著，像是早有預料。
“不妨事。”
他拱了拱手：“既如此，本官在外頭等一等。”
仆人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堂堂縣令會這般好說話。
可他也沒多問，隻道：“老爺說了，不見客。”
林塵點頭：“本官聽見了。”
仆人關上門。
趙虎忍不住道：“大人，人家這是明擺著不想見。”
“本官看出來了。”
“那咱們還等？”
“等。”
林塵說完，便走到院外一株老槐樹下站著。
趙虎沒法子，隻好讓衙役將馬車停到一旁，又命人守著那口木箱。
日頭漸漸升高。
山腳風雖涼，可站得久了，腿也發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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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虎一開始還能板著臉站在旁邊，半個時辰後便有些沉不住氣了。他時不時看向沈宅緊閉的側門，臉色越看越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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