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天地良心，本官現在身無分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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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車裡那人，看著也太年輕了些。
不像窮凶極惡的江洋大盜。
倒像個趕考失敗的書生。
隻不過這個書生坐在囚車裡，不見半點驚慌，也不見半點頹喪，甚至還時不時探頭看一眼沿途攤販，目光十分專注。
陸九騎馬跟在旁邊，被他看得心裡發毛。
終於，林塵忍不住開口。
“陸九。”
陸九側頭：“林大人，又怎麼了？”
林塵抬了抬下巴，指向前麵不遠處的小鎮。
“前麵進城，我要吃飯。”
陸九：“……”
他愣了好一會兒，才無奈道：“大人，你現在是囚犯。”
林塵理直氣壯：“囚犯怎麼了？囚犯就沒人權？”
陸九皺眉：“人權是什麼？”
林塵麵不改色：“就是人活著該有的權利。”
陸九嘴角抽了抽。
“大乾律裡沒這一條。”
林塵歎氣：“那是大乾律不夠完善。”
陸九一時竟不知道該怎麼接。
這一路上，他算是看出來了。
別的官員被錦衣衛押送，要麼嚇得魂不守舍，要麼一路喊冤，要麼痛哭流涕求活命。
林塵不一樣。
他偶爾看災情時會沉默，偶爾看奏報時會皺眉，可更多時候，他像是根本沒把自己當囚犯。
該說話說話。
該睡覺睡覺。
現在還要吃飯。
陸九隻好道：“大人，忍忍吧，到了驛站自然有飯。”
林塵立刻坐直。
“不行。”
“為什麼？”
“餓了。”
“……”
陸九深吸一口氣：“林大人，你能不能稍微有點階下囚的樣子？”
林塵看了他一眼，語重心長道：“陸小旗啊，陛下還沒說要殺我呢。”
陸九道：“可你現在確實被押著。”
“被押著也要吃飯。”
林塵振振有詞：“就算陛下真要殺我，那也得讓我吃飽了上路。餓著肚子掉腦袋，傳出去有損朝廷體麵。”
陸九徹底無言。
旁邊幾個錦衣衛聽得肩膀微微發抖。
想笑。
不敢笑。
沈煉騎在最前方，像是沒聽見身後的胡攪蠻纏。
可當林塵又喊了一聲“沈大人”之後，他終於勒住馬，回頭冷冰冰看了林塵一眼。
林塵滿臉真誠。
“沈大人，吃頓飯而已，我又跑不了。”
沈煉盯著他。
“你最好真隻是吃飯。”
林塵立刻道：“天地良心，本官現在身無分文，想賄賂店家都賄賂不了。”
沈煉冷冷道：“你還挺遺憾？”
林塵認真想了想：“是有一點。”
陸九低頭捂臉。
沈煉額角似乎跳了一下。
片刻後，他一揮手。
“前麵去吃飯。”
林塵頓時精神一振。
“沈大人英明。”
沈煉沒理他。
隊伍很快進了鎮子。
鎮上百姓原本正各自忙碌，忽然看見錦衣衛押著一輛囚車進來，紛紛停下手中活計，遠遠圍觀。
客棧掌櫃更是臉都白了。
他原本以為錦衣衛是來拿人的，差點腿一軟跪下。
直到陸九丟下一錠碎銀，說要吃飯，掌櫃才如夢初醒，連忙讓小二收拾桌子。
囚車停在客棧門口。
林塵被放了下來。
當然，手上仍扣著鐐銬，身邊還有兩個錦衣衛看著。
可他半點不在意，進門後尋了張桌子坐下，開口便道：“掌櫃的，有什麼拿手菜，隻管上。”
掌櫃看了看他手上的鐐銬，又看了看他身邊的錦衣衛，聲音發顫：“這、這位大人，您要吃點什麼？”
林塵道：“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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