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本官什麼時候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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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師的城門，比林塵想象中還要高。
囚車碾過厚重的青石板，車輪聲在城門洞裡一下一下回蕩。兩旁守城軍卒目不斜視，可街邊百姓卻忍不住側頭張望。
錦衣衛押送犯官入京，不算稀奇。
稀奇的是，這犯官太年輕，也太安靜。
沒有喊冤。
沒有哭嚎。
甚至沒有抖。
林塵坐在囚車裡，抬眼看著這座大乾最繁華的京師。
長街寬闊，樓閣連綿，遠處酒旗招展，車馬如織。比起災後破敗的壽州諸縣，京師像是另一個世界。
這裡的人似乎還不知道南邊淹死了多少百姓。
也不知道一封來自壽州的密信，已經在朝堂上掀起了多大的波瀾。
林塵隻看了幾眼，囚車便被押著轉入一條偏僻長巷。
前方高牆森冷，朱漆大門緊閉，門上銅釘泛著冷光。
詔獄。
林塵看著那兩個字，心裡終於微微一沉。
這地方的名聲，他就算沒親眼見過，也多少聽過一些。
進了這裡的人，能全須全尾出去的，不多。
他原本想著，自己這次大概少不得要吃點苦頭。
比如先來一頓殺威棒，再丟進陰暗潮濕的牢房，旁邊不是老鼠就是蟑螂，飯裡混著沙，水裡帶著泥。
再慘點，說不定還得先被獄卒扒一層皮。
結果大門打開後，林塵被帶進去，拐過兩道石廊，來到牢房深處，卻發現事情和自己想的不太一樣。
獄卒打開一間牢房，態度竟然還算客氣。
“大人，您住這間。”
林塵看了看牢房。
乾草是新鋪的。
牆角沒有積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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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還放了一張窄木榻。
牢門外不遠處還有火盆，雖說不算暖和，但至少沒有那股刺骨的陰寒氣。
林塵一臉古怪。
“這是詔獄？”
獄卒低著頭道：“是。”
林塵又看了看裡麵。
“我住這間？”
“是。”
獄卒還補了一句：“這間乾燥些。”
林塵沉默了。
獄卒又道：“飯菜也熱，待會兒就送來。大人若有什麼要緊的，也可與小的說，隻要不壞規矩，能辦的都給您辦。”
林塵更沉默了。
這跟他想象中的詔獄不太一樣。
他忍不住道：“你們詔獄現在都這麼講究待客之道了？”
獄卒嘴角抽了一下。
“大人說笑了。”
林塵進了牢房，坐到木榻上，伸手摸了摸乾草，又看了看獄卒。
“你確定沒帶錯地方？”
獄卒恭敬道：“沒錯，沈百戶親自交代過。”
林塵心裡一動。
沈煉？
旁邊幾間牢房裡，原本昏昏沉沉的犯官聽到動靜，也都抬起了頭。
這些人大多蓬頭垢麵，衣袍臟汙，有的臉上還帶著傷。見林塵進來竟然被如此安置，頓時有人不服了。
“憑什麼？”
一個中年犯官扒著牢門，滿臉憤懣。
“都是犯官，憑什麼他住得比我們好？”
另一人也酸溜溜道：“還熱飯熱菜？我等在這裡吃了幾日冷饅頭，連口熱水都沒有！”
獄卒原本對林塵客氣，可轉頭看向這些人時，臉色立刻冷了下來。
“吵什麼？”
那犯官怒道：“我不服！”
獄卒冷笑一聲。
“不服？”
他手裡鐵尺在牢門上一敲，發出一聲刺耳脆響。
“你要是也能救一縣百姓，你也住好點。”
那犯官頓時噎住。
獄卒掃了他們一眼，譏諷道：“怎麼？吃百姓的時候一個比一個狠，臨到下獄，倒跟人家比待遇了？”
牢房裡一下安靜了。
林塵坐在木榻上，神情更加古怪。
救一縣百姓。
這話從詔獄獄卒嘴裡說出來，聽著實在有些離譜。
更離譜的是，其他犯官居然沒人敢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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