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留京聽候查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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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外長廊上，沈煉正站在那裡等他。
玄色飛魚服，腰懸繡春刀，臉色依舊冷得像冬日河麵上的冰。
林塵走過去，長長吐出一口氣。
沈煉看了他一眼。
“沒死？”
林塵嘴角一抽。
“沈大人，你這話聽著不像關心。”
沈煉淡淡道：“本官隻是確認犯人還在不在。”
林塵拍了拍胸口，笑道：“看來，可以請你喝酒了。”
沈煉邁步往外走。
“聖旨未下之前，都不好說。”
林塵跟在他身旁，聞言臉色微微一僵。
“沈大人，你說點好的。”
沈煉道：“在詔獄裡等旨。”
林塵：“……”
他歎了口氣。
“你們錦衣衛是不是都不會聊天？”
沈煉沒有理他。
兩人沿著宮道往外走。
紅牆深深，宮門一道接一道。
林塵回頭看了一眼偏殿方向，眼神複雜。
活是暫時活下來了。
可皇帝最後沒說饒，也沒說罰，隻讓他下去。
這就像一把刀沒有落下，卻也沒有收回鞘裡。
懸著。
偏偏懸著的刀，最讓人難受。
……
偏殿之內。
林塵離開後，殿中安靜了片刻。
趙弘坐在禦案後，指尖輕輕敲著桌麵，臉上的神情看不出喜怒。
趙瑾站在一旁，也沒有貿然開口。
父子二人都在想著同一個人。
林塵。
這個清河縣令，太奇怪了。
說他是貪官，他確實貪。
說他是能吏，他也確實能。
說他狡猾，他敢在皇帝麵前承認自己以後還會“看需要”而貪。
說他忠心，他那句“臣是陛下的人”，又說得滴水不漏。
過了許久，趙弘忽然開口。
“太子。”
趙瑾拱手：“兒臣在。”
趙弘問：“你覺得，該怎麼處置他？”
趙瑾想了想，道：“父皇，若隻按律法，林塵行賄受賄，確該論罪。”
趙弘淡淡道：“朕問的不是律法。”
趙瑾微微一頓，隨即明白了父皇的意思。
皇帝若隻想按律法殺人，方才根本不會見林塵。
既然見了，就說明這件事已經不隻是律法。
趙瑾斟酌道：“兒臣以為，可暫且留其性命，或放回清河，讓他繼續治理地方，觀其後效。”
趙弘沒有說話。
趙瑾繼續道：“清河剛經水患，百姓信他。若換一任縣令，未必能穩住局麵。”
他說完，又補了一句：“或者，將他調往其餘地方任官。若父皇想試他的本事，可擇一處積弊較深之縣，看他是否還能辦成事。”
趙弘聽完，目光落在案上的奏折上。
許久之後，他搖了搖頭。
“不妥。”
趙瑾道：“父皇是擔心他離京後難以掌控？”
趙弘淡淡道：“這隻是其一。”
他咳嗽了兩聲，太監連忙遞茶。
趙弘接過茶盞，卻沒有喝，隻是緩緩道：“林塵此人，膽大，口利，心思也深。他說自己是朕的人，可這話真假難辨。”
“清河之事，他確實辦得漂亮。”
“可越是漂亮，越不能輕易放回去。”
趙瑾沉思片刻，道：“父皇是想再看看？”
趙弘點了點頭。
“壽州河工案還沒查完，陳文姚背後牽連甚廣。林塵既曾在局中，又親手掀了清河那層皮，知道的東西，未必隻有密信上那些。”
“放他回地方，太早。”
“殺了他，又太快。”
趙弘將茶盞放回案上，眼神幽深。
“先留在京師。”
“聽候查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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