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陸兄，能者多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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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南星眉頭微皺：“可陛下不但沒殺，還將他從詔獄移了出來。雖然仍由錦衣衛看管，但這態度，已經很耐人尋味。”
顧秉元放下書卷，抬眼看了他一眼。
“你覺得陛下想用他？”
趙南星沉默片刻，道：“至少想留著他。”
顧秉元輕輕一笑。
“能讓陛下留著，便已經不簡單了。”
趙南星道：“此人貪腐行賄，原本與陳文姚牽扯不少。若任由他活著，隻怕會被右相那邊拿來做文章。”
顧秉元端起茶盞，語氣仍舊不急不緩。
“陳文姚已經是棄子。”
趙南星一怔。
顧秉元道：“壽州河工爛成那樣，陳文姚保不住。既保不住，便不必再在他身上浪費力氣。”
趙南星低聲道：“可林塵若繼續攀咬……”
“那就看他咬誰。”
顧秉元放下茶盞，眼中終於多了幾分意味。
“林塵此人，倒是有些能力。”
“清河那種局麵，府衙壓在頭上，河工銀被層層盤剝，暴雨水患又突然而至。”
“換一個尋常縣令，早被淹死在裡麵了。”
“可他竟能找出一條活路。”
趙南星道：“相爺是想……”
顧秉元道：“派個人私下接觸他。”
趙南星皺眉：“他如今在錦衣衛視野之內，隻怕不好接觸。”
顧秉元淡淡道：“不好接觸，才更要接觸。”
他重新拿起書卷，聲音平穩。
“看看他是否願意配合。”
趙南星低頭：“下官明白。”
顧秉元翻開書頁，像是隨口補了一句。
“不要逼他。”
趙南星微微一怔。
顧秉元道：“能在陛下麵前活著出來的人，不會喜歡被人逼。”
……
右相府中，燈火同樣未熄。
與左相府的沉靜不同，司馬廷府上書房更顯清冷。
牆上掛著一幅山河圖，案上堆著幾份奏報。右相司馬廷坐在案後，手中捏著一枚白玉棋子，卻遲遲沒有落下。
戶部左侍郎裴硯坐在下方，神情若有所思。
“相爺，林塵已經從詔獄移出來了。”
司馬廷淡淡道：“嗯。”
裴硯道：“陛下沒有殺他。”
司馬廷手中棋子落在棋盤上，發出輕微一聲脆響。
“這便是最重要的消息。”
裴硯抬眼：“相爺怎麼看林塵？”
司馬廷笑了笑。
“有膽，有才，也有汙點。”
裴硯道：“汙點？”
司馬廷道：“汙點有時候不是壞事。”
裴硯若有所悟。
司馬廷繼續道：“太乾淨的人，不好用。太臟的人，不能用。林塵這種，恰好。”
“他貪過，也辦成過事。”
“他救了清河，也得罪了壽州那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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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若想活，便必須找靠山。”
裴硯道：“相爺認為他會選我們？”
司馬廷抬眼，神色淡淡。
“他不一定會選我們。”
“但他一定會權衡。”
“既然陛下沒殺他，就意味著陛下想用他。”
“而陛下想用的人，朝中各方自然都想先探一探。”
裴硯沉聲道：“若此人能倒戈，為我等所用，壽州河工案便能繼續往下查。借此肅清江南一脈，未必不可。”
司馬廷嘴角微微一揚。
“何止壽州。”
他看著棋盤，眼神幽深。
“一個清河縣令，若真能把鄉紳的錢撬出來，把百姓的活路盤起來，那他身上有些東西，朝廷用得上。”
裴硯神色一動：“相爺是說海禁？”
司馬廷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隻是淡淡道：“先接觸接觸。”
“若此人真能為我等所用……”
他指尖在棋盤邊緣輕輕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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