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本官入京時日雖短，可在這京師之中，人脈卻還算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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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後半步，是一身錦衣衛裝束的陸九。
再後頭，則是幾名跟著林塵辦差的小吏，以及半飽齋的許知白、唐算盤等人。許知白抱著一卷文書，神色略顯緊張；唐算盤則夾著算盤，一路左顧右盼。
至於宋平，自然沒有出現。
他是應天府的小吏，今日這個場麵若跟在林塵身後站出來，等同於他也不想乾了。
林塵一路走到米市最中央，停下腳步。
四周目光紛紛投了過來。
有百姓認出他是前兩日闖米市的那位官員，麵上浮出幾分期盼；更多人則隻是茫然打量，不知這時候又來了哪個官老爺。
米行那邊，更是有人已經暗中遞起了眼色。
豐泰米行門前，掌櫃曹遠坐在藤椅上，手中端著一盞溫茶。聽聞動靜，他抬了抬眼皮，看清是林塵後，臉上非但沒有絲毫慌亂，反倒慢慢露出一抹譏諷。
這位奉旨平糶的林大人，前兩日不是還挺威風麼？
可威風有什麼用？
問了一圈，查了一圈，京師的米價可曾降下一文？
無權、無兵、無倉糧，連個正經衙門都沒有，憑一張聖旨和一張嘴，就想掀翻京師糧市？
年輕人，到底是沒見過京城這潭水有多深。
曹遠輕輕吹了吹茶麵，連站起身的意思都沒有。
林塵也不理他。
他隻是抬手，往身後一招。
“立起來。”
幾名小吏立刻上前，兩人支起粗長竹竿，另外兩人將懷中卷著的大旗用力一抖。
呼啦——
風卷旗麵，驟然展開！
獵獵風聲之中，碩大的黑字像是從天上砸了下來，赫然映入所有人眼簾。
奉旨平糶！
四個大字，筆鋒淩厲，迎風震響。
原本鬨哄哄的米市，竟在一瞬間靜了下來。
下一刻，整條長街轟然炸開。
“奉旨平糶？”
“陛下派人來了！”
“難怪，難怪這位大人敢查糧鋪！”
“這是要給咱們做主了？”
“真的能把米價壓下來麼？”
百姓呼啦啦往前湧，方才還被米行夥計推搡驅趕的眾人，此刻一個個都伸長了脖子，盯著那麵大旗，像是快要溺死的人，忽然看見水麵上垂下了一根繩子。
而各家米行門前，掌櫃們的臉色就沒有那麼好看了。
奉旨二字，終究有些分量。
哪怕他們心裡清楚林塵手上沒有實權，可當這麵旗子真正在數百名百姓麵前展開時，事情便不再隻是他們米行和一個小官之間的周旋了。
這是把陛下的名頭，明晃晃架到了米市中央。
曹遠端茶的手微微停了一下。
不過很快，他便又笑了。
旗子再大，也不能當糧賣。
這些窮民也就是聽見“奉旨”二字激動片刻，等到明日米缸還是空的、糧價還是高的，自然就明白什麼聖旨都填不飽肚子。
屆時，今日將場麵鋪得越大，這姓林的摔得就越慘。
“大張旗鼓，自取其辱。”
曹遠輕聲道了一句，眼中滿是看戲的意味。
就在此時，林塵已經站到了大旗之下。
他沒有立刻高喊，也沒有擺出一副怒發衝冠、要替民請命的模樣，隻是不緊不慢地伸出手，虛虛往下一壓。
那姿態太過鎮定。
人群中原本激動的嘈雜聲，竟真就一點點低了下去。
“諸位，不用急。”
林塵終於開口。
他的聲音不算震耳，卻極清楚，足夠讓近處百姓聽得真切，也足夠讓各家米行門前站著的人豎起耳朵。
“近日京師米價上漲，一日比一日高，有人買不起米，有人家裡已經快揭不開鍋。這些事，本官知道。”
這一句話，說得四周不少百姓眼眶都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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