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昨日讓你們整理的那些東西，都帶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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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街的叫好聲還未落下，豐泰米行門前的曹遠已是臉色發白。
他做了十幾年米糧生意，見過衙門查倉，見過禦史巡街，也見過某些官員在百姓麵前慷慨激昂，轉過身便到後堂收銀子。
可他從未見過林塵這樣的。
上來不查封，不拿人，也不逼他們立刻開倉。
他就站在大旗下，笑吟吟地把應天府、五城兵馬司、禮部、工部、左右兩黨，全都一股腦拖進這場平糶之中。
這一番話說完，今日過後，京師百姓若還買不起糧，罵的便不隻是林塵，更不是幾個小小米行，而是那些平日坐在高門大院裡、從不露麵的貴人。
曹遠額頭滲出一層細汗。
眼看周圍百姓的目光越來越不善，旁邊幾家米行掌櫃終於也坐不住了。
一個穿著綢衫的胖掌櫃最先從鋪子裡衝出來，滿臉委屈地拱起手：“林大人，您這話說得太重了！小人等不過是本分商人，平日裡也是養著一家老小、幾十號夥計。糧價漲了，那也是外頭進糧貴了、路上耗損多了，我們總不能賠著銀子賣啊！”
“是啊，大人！”
又一名掌櫃趕緊接話，聲音裡帶著幾分急切：“我等又不是開善堂的！鋪麵要租錢，夥計要發工錢，車馬運輸要銀子，若是連一點利潤都沒有，我們如何活得下去？”
人群中的議論聲稍稍低了一些。
百姓恨糧價高，可商人也要賺錢，這個道理他們不是完全不懂。
見狀，那些掌櫃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紛紛站了出來。
“林大人，做買賣本就有漲有跌，這也是市麵上的規矩。”
“不錯，去歲新糧下來，米價便便宜，今年雨水連綿，外頭糧路艱難，價格自然要上漲些。”
“大人奉旨平糶，我等不敢不敬，可您也得一視同仁，總不能為了討好百姓，便讓我們這些商戶傾家蕩產吧？”
“我等也是大乾子民啊！”
最後這一句喊出來，連曹遠都忍不住暗暗點頭。
好。
此話說得好。
你林塵不是滿口百姓麼？
我們這些米行掌櫃難道便不是百姓，不是大乾子民？
糧價高，你不能隻問我們為何賣得貴，卻不問我們為何收得貴。隻要將話頭扯到商人生計、市場漲跌、運糧成本上，林塵今日即便有聖旨，也不能當著這麼多人的麵，直接把他們都打成奸商。
畢竟朝廷再如何平糶，也沒有讓商戶賠本做生意的道理。
曹遠定了定神，也連忙從豐泰米行門前走了出來。
他臉上的驚懼已經被強行壓下，換上了一副苦澀而無奈的神情，對著林塵深深一揖。
“林大人，小人曹遠，經營這豐泰米行十三年了。”
“十三年來，小人不敢說做過多少善事，可也從未短過斤兩，坑過百姓。如今京師米價上漲，小人看著諸位鄉親買不起米，心裡也急，也難受。”
他說到這裡，竟還紅了幾分眼圈。
“可小人有什麼辦法？外頭糧價漲了，運糧的價錢也漲了，倉中存米有限，小人今日若全都低價賣出去，明日米行便得關門，鋪中夥計便都得回家挨餓。”
“林大人，您是陛下委任的官員，自然要體恤百姓，可您也不能……不能隻看見買米的難處，看不見賣米的苦處啊！”
話音落下，不少米行夥計也跟著出聲。
“我家掌櫃說得對！”
“我們也是掙口飯吃！”
“難不成不許我們活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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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原本被林塵壓得抬不起頭來的米行一方，竟隱隱有了些反撲之勢。
曹遠低著頭，眼底卻劃過一絲冷意。
姓林的，你不是想借百姓壓我們麼？
那我們就把自己也擺到百姓裡麵去。
大家都是求活路，誰又比誰高貴？
他本以為林塵多少會被這番話架住。至少，也該解釋幾句，安撫商戶，免得落下一個借皇命強奪民財的惡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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