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昨夜臣府上老母聽聞此事，氣得險些昏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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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宮，太極殿禦書房。
夜色已深，宮燈如豆。
禦案之後，皇帝趙弘披著一件玄色常服。
旁邊伺候的老太監弓著身子，聲音壓得極低。
“陛下，米市那邊傳來的消息，大抵便是這些。”
“林塵今日當街立了一塊大告示牌，分義商、觀望、奸商三欄。”
“願按官價售糧者，記為義商，日後官府采買、倉儲、車馬、鋪麵，皆可優先照應。”
“閉門惜售者，登記在冊，張榜示眾。”
“此外，他還讓人將各米行背後靠山、姻親關係、囤糧情形，全都寫成木牌掛在鋪門前。”
老太監頓了頓，偷看了一眼皇帝臉色，又道：“如今京師百姓都在傳，說左相、右相、應天府、五城兵馬司……都有人盯著米市。”
禦書房內安靜了一瞬。
隨即，趙弘忽然輕哼一聲。
“這個林塵，倒是奸詐。”
這話聽不出喜怒。
可旁邊站著的太子趙瑾，卻分明看見父皇眼底掠過了一絲極淡的笑意。
趙瑾溫聲道：“兒臣倒覺得，或許是聰明。”
趙弘抬眼看他。
趙瑾繼續道：“父皇給他的是一樁難差。”
“無品級，無官印，無兵權，卻要十日內穩住京師糧價。”
“換作尋常官員，要麼跪在各衙門前求援，要麼被糧商拖死，要麼便是空喊幾句皇命，最後無人理會。”
“可林塵沒有兵權，便借百姓之勢。”
“沒有官印，便借父皇之命。”
“沒有靠山，便把所有人的靠山都拖到街上。”
“他這一榜，不是貼給米商看的，是貼給滿京師看的。”
趙弘看了趙瑾一眼，淡淡道：“你倒是替他說話。”
趙瑾微微低頭：“兒臣隻是覺得，此人行事雖不合規矩，但確實能破局。”
“規矩？”
趙弘忽然笑了一聲，笑意卻有些冷。
“朝堂上最不缺的就是懂規矩的人。”
“一個個規矩守得比祖宗牌位還穩，真遇到事了，便推諉、觀望、扯皮、請旨。”
“糧價漲了這麼多天，百姓吃不起米，那些懂規矩的人，可曾把糧價壓下去？”
禦書房裡無人敢接話。
趙弘隨手將密報放在案上，指尖輕點。
“林塵這人，膽子大，也夠滑。”
“他知道朕要糧價平。”
“所以隻要糧價未平之前，他便敢把天捅個窟窿。”
趙瑾道：“那父皇……”
“等著吧。”
趙弘重新拿起一份奏折，語氣平靜。
“明日早朝，彈劾他的奏折，就會堆滿案牘了。”
他說完，又輕咳了兩聲。
老太監連忙上前奉茶。
趙弘接過茶盞，低頭抿了一口，眼神沉沉。
“朕倒要看看。”
“這滿朝文武，是更怕林塵這塊榜，還是更怕京師糧價壓不下去。”
第二日，早朝。
太極殿內，百官列班。
龍椅之上，趙弘一身明黃龍袍，神情平靜，病容之下，那雙眼睛卻依舊深不可測。
起初，朝堂還算正常。
各部依次奏事。
戶部奏江北漕糧轉運。
工部奏城南河渠修繕。
兵部奏邊鎮馬料虧空。
吏部奏京察官員補缺。
一樁樁，一件件，看似風平浪靜。
可殿內不少官員的眼神，卻總忍不住往都察院那邊瞟。
誰都知道，今日真正的大戲，還沒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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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
等前頭政務處理得差不多了，都察院一名禦史忽然大步出列，撲通一聲跪在殿中。
“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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