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本官奉的是陛下之命,我保不住你,誰保得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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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分兩頭。
京師外頭鬨得沸沸揚揚時,半飽齋裡卻難得安靜。
林塵坐在椅子上,手裡端著一盞粗茶,慢悠悠吹著熱氣。
他麵前,卻站著十幾個衣著普通的商人。
這些人年紀有大有小,有的穿著洗得發白的長衫,有的還帶著跑商時留下的風塵氣,袖口沾著灰,腰間算盤珠子磨得發亮。
和豐泰米行那些掌櫃不同,這些人沒有錦衣玉帶,也沒有背後靠山撐腰,進了半飽齋之後,連坐都不太敢坐,隻是拘謹地拱手站著。
為首之人四十來歲,臉盤寬厚,眼角帶著幾分常年賠笑養出來的皺紋。
他叫杜有糧。
祖上三代做糧食生意,可惜做了一輩子,也始終沒做出個大名堂。
京師糧市這碗飯,早就被豐泰米行、廣盛糧鋪、萬和倉行這些大糧行占死了。
他們這些小糧商,平日裡隻能在城外鄉鎮、小碼頭、散村集市裡討口飯吃。糧價好時,被大糧行壓價收糧;糧價壞時,又被大糧行卡住進城門路。
說是糧商,其實也是夾縫裡活命。
杜有糧搓了搓手,猶豫半晌,才小心翼翼開口道:“林大人,小的們今日過來,是想問一問……米市上那個義商榜,可是當真?”
林塵放下茶盞,笑道:“你覺得本官像是在逗你玩嗎?”
杜有糧連忙彎腰:“小的不敢。”
他頓了頓,咬牙道:“隻是小的們聽說,隻要願意按官價售糧,便可入義商榜。日後官府采買、倉儲、車馬、鋪麵,都可優先照應。可小的們心裡沒底。”
旁邊一個小糧商也跟著低聲道:“大人,不是小的們不信您,實在是……豐泰米行那些大行,背後站著的都是貴人。小的們若真把糧拉進城,按官價賣了,等這陣風頭過去,怕是連飯碗都保不住。”
“飯碗?”
林塵笑了一聲,語氣輕描淡寫,卻讓屋裡眾人心頭一跳。
“你們現在,還有飯碗嗎?”
眾人頓時沉默。
林塵身子往後一靠,看著他們道:“京師糧價暴漲,大糧行閉門惜售。你們這些小糧商,若繼續縮在城外,看著那些大行把糧價炒上去,等事後他們賺得盆滿缽滿,你們能分到幾口湯?”
無人說話。
林塵繼續道:“等他們把糧市的規矩重新壓回去,你們依舊進不了京師,依舊隻能被他們掐著脖子收糧、賣糧。”
杜有糧喉結動了動。
如今京師糧價暴漲,照理說是做糧食生意的人發財的機會。可他們手裡有糧,卻不敢賣;想進城,卻怕被人卡;想按官價投靠官府,又怕官府過了這一陣就翻臉不認人。
所以他們才壯著膽子來了半飽齋。
杜有糧深吸一口氣,拱手道:“大人,若小的們願意按官價售糧,官府……是否真能保住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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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塵看著他。
“這裡是哪裡?”
杜有糧一愣:“京師。”
“本官奉的是誰的命?”
“陛下。”
“那你怕什麼?”
林塵語氣平靜,卻字字落地。
“這裡乃是京師,本官奉的是陛下之命,我保不住你,誰保得住你?”
此話一出,半飽齋裡眾人心頭猛然一震。
杜有糧抬頭看著林塵,眼中終於多了幾分光。
可他終究是做了多年小生意的人,膽子沒那麼大,想了想,又低聲道:“大人,小的們糧少,湊在一起,也未必夠京師百姓吃幾日,您看可以嗎?”
林塵挑眉:“你們有多少糧啊?”
杜有糧回頭看了眾人一眼。
一個臉色黝黑的小糧商先開口,聲音有些發顫:“大人,小的在城外三處倉裡,共有八千石。”
另一人緊跟著道:“小的有一萬三千石,不過有一批在通州碼頭附近,運進城還需車馬。”
“我有六千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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