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這些糧……到底從哪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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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京師城門剛開，便有百姓聽見遠處傳來車輪滾動的聲音。
守城的兵丁抬頭望去，隻見官道儘頭，一輛輛馬車排成長隊，車上堆著鼓鼓囊囊的麻袋，外頭還蓋著防雨的油布。每一輛車旁邊，都有五城兵馬司的兵丁護送，腰刀在側，神色肅然。
最前頭一麵木牌高高豎起。
“義商平糶。”
四個大字，被晨光照得格外醒目。
消息很快傳開。
“有糧進城了！”
“官府調糧來了！”
“不是說沒糧了嗎？怎麼這麼多車？”
“快去米市看看！”
京師百姓一傳十，十傳百，原本還在各處米鋪門口排隊的人，紛紛湧向米市。
半個時辰後，米市外已經圍得水泄不通。
豐泰米行、廣盛糧鋪、萬和倉行那些老鋪子仍舊開著門，門口也掛著降價售糧的牌子，可櫃台上隻擺著幾袋米，掌櫃夥計一個個慢吞吞地稱糧，像是生怕賣得太快。
而就在這些老米行對麵，一間原本空置的鋪子卻被臨時收拾了出來。
門口新掛木牌。
“義商店。”
鋪子前方，杜有糧帶著一眾小糧商站在那裡，臉上又緊張又激動。
他們身後，一袋袋糧食從馬車上卸下，被搬進鋪中。五城兵馬司的兵丁分列兩旁幫忙維持秩序。
“排隊！”
“老人、婦孺在左邊！”
“每戶限購，不許插隊，不許哄搶！”
“按官價售糧，童叟無欺！”
聲音一道道傳出，原本躁動的人群竟漸漸穩了下來。
百姓們看著那些不斷卸下來的糧袋，眼睛都紅了。
這幾日京師糧價漲得嚇人，不少人家已經開始摻糠煮粥。那些大米行明明掛了降價牌，可真排到門口，又說今日糧儘，明日再來。
百姓心裡不是不怨，隻是不敢鬨。
如今看見這義商店真有糧、真按官價賣，許多人當場就跪了下去。
“青天啊！”
“終於有糧了！”
“老天開眼，朝廷沒有忘了咱們！”
林塵站在鋪子不遠處，手裡拿著一把折扇，身上還是那件看著並不多貴的青色長衫，神色悠閒得像是在逛集市。
陸九站在他旁邊，看著眼前一車又一車糧食入城，眼中也有幾分驚訝。
“你還真調來了不少糧。”
林塵笑眯眯道：“瞧你這話說的，本官奉旨平糶，自然要有些本事。”
陸九瞥他一眼：“你別得意太早。”
“本官向來謙遜，何來得意一說。”
陸九嘴角一抽。
許知白拿著兩張新榜走了過來，拱手道：“老師，榜單已經重新謄寫好了。”
林塵點點頭：“掛上。”
很快，幾個夥計抬著木架走到米市中央。
一邊是義商榜。
杜有糧的名字赫然列在最前。
其後，是十餘家京郊小糧商，家家都標明了今日售糧數量、官價、糧倉所在和押運登記。
另一邊，則是奸商榜。
豐泰米行、廣盛糧鋪、萬和倉行等大米行依舊高高在列，隻是後麵又添了幾筆。
“今日降價，售糧甚少。”
“鋪中有米，惜售不出。”
“稱無庫存，實則後倉封閉。”
圍觀百姓議論紛紛。
“原來他們還有糧！”
“怪不得排半天也買不著！”
“這邊義商店一車一車往裡搬，他們那些百年老字號反倒沒糧？”
“呸！什麼沒糧，分明是想等糧價再漲！”
豐泰米行掌櫃曹遠站在自家鋪門後，臉色陰沉得幾乎滴出水來。
木牌掛上之後，他心裡雖驚，卻並未真怕。
在他看來，林塵無非是嚇唬人。
京師糧市的根子在他們這些大糧行手裡，倉儲、車隊、碼頭、夥計、賬房、官麵關係，哪一樣是那些小商小販能比的？
隻要他們咬死少賣，糧價遲早還得漲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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