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沈大人，好久不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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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相府。
顧秉元坐在書房裡，手邊是一盞溫茶。
鄭懷禮站在下方，低聲稟報道：“相爺，林塵今日借五城兵馬司護送糧車入城，在米市新開了一家義商店，平價售糧。百姓反響極大，豐泰米行等幾家掌櫃，如今都有些坐不住了。”
顧秉元淡淡問道：“林塵的糧，是怎麼回事？”
鄭懷禮道：“回相爺，是他糾集的一批京郊小糧商。為首之人叫杜有糧，祖上三代做糧食生意，原本一直被豐泰米行壓著。”
顧秉元輕輕吹了吹茶麵：“小糧商？”
“是。”
鄭懷禮皺了皺眉，又道：“不過按道理來講，那些小糧商手裡的糧，不該有這麼多。今日運進城的糧車太多，遠遠超過他們該有的數目。”
顧秉元沒有立刻說話。
書房中安靜片刻。
隨後，他放下茶盞，語氣仍舊平淡：“這個林塵，倒是狡猾。”
鄭懷禮抬頭：“相爺的意思是？”
顧秉元道：“他不一定真有那麼多糧。”
鄭懷禮一怔。
顧秉元緩緩道：“米市裡的人看見的是糧車，是麻袋，是五城兵馬司護送，是百姓排隊買糧。可他們看不見每輛車裡究竟有多少糧，也看不見那些糧能撐幾日。”
鄭懷禮眼神一動：“相爺是說，他在造勢？”
顧秉元淡淡道：“糧價之所以能漲，是因為人心覺得缺糧。林塵今日做的，就是讓百姓覺得不缺糧，讓米商覺得他有糧。”
鄭懷禮恍然。
這確實像林塵會做的事。
那人最擅長的，從來不是按規矩一步一步走，而是借勢、造勢、裹挾人心。
顧秉元繼續道：“不過，他這樣做無用。”
鄭懷禮拱手：“請相爺示下。”
“糧市終究看糧。”
顧秉元語氣很輕。
“若他手中真有源源不斷的糧，糧價自然撐不住。可若他隻有十萬石、二十萬石，能撐幾日？等他糧食耗儘，百姓買不到糧，糧價照樣會回來。”
鄭懷禮點頭：“相爺英明。”
顧秉元道：“告訴下麵，不用怎麼做。”
鄭懷禮遲疑道：“就看著他賣？”
顧秉元抬眼看了他一下。
鄭懷禮心頭一凜。
顧秉元道：“京師米市盤根錯節，不是他一日兩日能撬動的。現在動，反倒顯得我們怕了他。讓那些米行繼續按昨日的法子，少量低價售糧，穩住牌麵即可。”
鄭懷禮連忙道：“是。”
顧秉元重新端起茶盞。
“他想用幾日糧嚇退滿城糧商，未免太小看京師了。”
……
與此同時。
右相府內。
司馬廷也收到了同樣的消息。
相比顧秉元的平靜，司馬廷臉上卻多了幾分玩味。
他坐在案後，身形清瘦，麵白無須，一雙眼睛卻極利。麵前擺著一張京師米市圖，上麵已經用朱筆圈出了義商店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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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承站在一旁，道：“相爺，林塵今日調糧入城，聲勢極大。五城兵馬司的人親自護送，百姓已經開始倒向他那邊。”
司馬廷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麵。
“聲勢極大？”
薛承道：“是。聽說糧車運了一整日，米市那邊都傳開了，說林塵從京外調來大批糧食。”
司馬廷輕笑一聲：“傳開了？”
薛承點頭。
司馬廷道：“那便是他想讓人傳開。”
薛承沉吟道：“相爺也覺得，他手中糧不多？”
司馬廷沒有直接回答，隻是道：“若他真有足夠平定京師糧價的糧，就不必把場麵做得這麼大。他越是大張旗鼓，越說明他想用聲勢壓人。”
薛承若有所思。
“京師不是他那個小縣城。”
“京師糧市背後，牽著江南、河洛、勳貴、內侍，甚至宮中莊田。”
他眼底閃過一抹淡淡的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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