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本官水深火熱，他怎麼睡得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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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裡，無數百姓就是看著一袋袋糧食從這裡搬出去，送往義商店。
所以這處糧倉，早已成了米市裡最惹眼的地方。
三更時分。
後巷深處，忽然有一道火光亮起。
起初隻是牆角一點紅光。
隨即，火舌猛地竄上乾草和油布，像是蟄伏許久的野獸驟然張開大口，順著倉房外沿瘋狂攀爬。
夜風一卷，火勢瞬間變大。
轟的一聲。
整座糧倉東側都被火光吞了進去。
“走水了！”
“走水了！”
“糧倉走水了！”
尖叫聲刺破夜色。
附近值夜的人被驚醒，紛紛衝出屋子，隻見義商糧倉方向火光衝天，滾滾黑煙直往上冒。
很快，整條米市後街都亂了起來。
五城兵馬司的兵丁提著水桶趕來，應天府差役也從另一頭奔來，有人敲鑼，有人大喊，有人推著水車往前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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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火勢太大了。
乾燥的木梁、麻袋、草簾、油布，全被卷進火裡。
火光映紅了半條街，也照亮了無數驚慌失措的臉。
“那是義商糧倉！”
“平價糧燒了！”
“完了，明日沒糧賣了！”
“誰乾的？誰這麼黑心啊！”
百姓越聚越多，哭喊聲、怒罵聲、救火聲混成一片。
而那些原本在暗處觀望的米行夥計，也一個個探出頭來，臉上帶著壓不住的驚色。
豐泰米行後院，有人匆匆跑進內室。
“掌櫃的！義商糧倉燒了！”
曹遠猛地從床上坐起，披衣下地，連鞋都顧不上穿好。
“你說什麼？”
“義商糧倉燒了！火勢很大，半條街都看見了！”
曹遠愣了一瞬，隨即眼底閃過一抹狂喜。
可這抹狂喜還沒完全露出來，又被他強行壓下。
“不許笑。”
他壓低聲音，冷冷吩咐：“讓鋪裡所有人閉嘴，誰敢亂說話，我撕了他的舌頭。”
夥計連忙應下。
曹遠快步走到窗邊，看著遠處衝天火光，心跳得極快。
燒得好啊。
燒得太好了。
林塵昨日不是說糧絡繹不絕嗎？
不是說官價糧一定有嗎？
如今糧倉一燒，看他明日怎麼向百姓交代！
可不知為何，看著那片火光，曹遠心裡又隱隱覺得哪裡不對。
這火來得太巧了。
巧到像是有人把刀遞到了林塵手裡，又像是有人把整條米市都推到了台前。
……
應天府衙。
周懷正被人從睡夢中喊醒時，整個人還帶著幾分茫然。
他年近五十，在京師官場混了多年，最擅長的便是一個穩字。
可今晚聽到“義商糧倉被燒”幾個字時，他那點穩頓時碎了個乾淨。
“你說哪裡燒了？”
報信小吏滿頭大汗：“大人，是米市後街的義商糧倉！就是林塵昨日調糧入城之後存放的那處糧倉！”
周懷正臉色刷地白了。
他連外袍都沒穿整齊，便匆匆往外走。
一路趕到米市後街時，火勢仍未徹底壓下。
滾滾濃煙熏得人睜不開眼，半空中全是燒焦的氣味。
周懷正下了轎，差點被迎麵撲來的熱浪逼退兩步。
他抬眼看去，隻見糧倉已經燒塌了一半，火光中不時傳來木梁斷裂的聲音。
而在火場外，曹彥陽正站在那裡。
五城兵馬司指揮使的臉色陰沉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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