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諸臣皆言不可開倉，你有何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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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懷正心裡一沉。
這眼神什麼意思，他太懂了。
昨夜是他親口說的，隻有開倉放糧一條路。
如今到了朝堂上，林塵已經把話拋出來了。
若他不接，昨夜糧倉被燒之後的一切壓力，就會重新砸回應天府頭上。
周懷正深吸一口氣，隻能出列。
“陛下，臣以為，林塵所言，並非全無道理。”
嚴嵩年眉頭一皺：“周府尹，你也主張開倉？”
周懷正沉聲道：“不是臣想開倉，而是眼下京師局麵，已經到了不得不開倉的地步。”
他朝趙弘拱手，語氣鄭重。
“陛下，京師如今災民日增，米價高懸。昨日義商糧倉被燒，臣連夜趕到現場，親眼所見，百姓惶恐，米市動蕩。”
“若今日官價糧斷供，那些百姓會怎麼想？他們會以為朝廷無糧，會以為米商無糧，會以為往後隻能高價買糧，甚至買不到糧。”
“人一旦餓急了，便不是簡單的糧價之爭，而是民亂之禍。”
殿中漸漸安靜下來。
周懷正繼續道：“應天府掌京師民政，臣不敢危言聳聽。可京師不同地方州縣，一旦亂起來，牽一發而動全身。米鋪、倉場、城門、災民棚戶，處處都可能出事。”
“所以臣以為，開倉放糧並非替林塵補漏，而是替朝廷穩人心。”
這番話一出，不少原本準備看戲的官員都沉默了。
周懷正畢竟是應天府尹。
他說京師可能亂，分量比林塵重得多。
嚴嵩年臉色有些不好看，正要再說，另一側曹彥陽也出列了。
他抱拳行禮，聲音冷硬。
“陛下，臣也認為，開糧倉是唯一途徑。”
殿中目光又齊刷刷落在曹彥陽身上。
曹彥陽臉色鐵青，卻隻能繼續說道：“昨夜糧倉被燒，五城兵馬司已連夜封街追查。但臣以為，查案歸查案，糧價歸糧價。”
“如今米市百姓聚集，災民不斷入京，若官價糧斷了，五城兵馬司便是把所有兵丁都派出去，也隻能壓一時，壓不了長久。”
他頓了頓，咬牙道：“臣是武將，不懂戶部賬目，也不懂倉儲調撥。但臣知道，百姓餓了，就會亂。若要京師不亂，必須先讓百姓知道，朝廷手裡有糧。”
周懷正說的是民政。
曹彥陽說的是巡防。
一個文官，一個武將。
兩人同時站出來支持開倉，殿中局勢頓時變了。
林塵跪在地上，低著頭，一副忠心耿耿、滿心憂國的模樣。
可不少老狐狸看著這一幕，心裡卻都泛起了異樣。
左相顧秉元眸光微動。
他看了一眼跪在殿中的林塵，又看向出列的周懷正和曹彥陽，指尖在笏板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這個林塵，果然不是隻會胡鬨。
短短幾日，竟真把應天府和五城兵馬司綁在了自己的船上。
昨夜糧倉被燒，看似斷了林塵的糧路。
可今日朝堂上，周懷正和曹彥陽不得不替他說話，甚至不得不替他衝鋒。
右相司馬廷眼底也閃過一抹淡淡讚賞。
好手段。
糧倉一燒，林塵一個無品無級的戴罪之人，自然沒資格逼戶部開倉。
可若是應天府尹說京師民心要亂，五城兵馬司指揮使說巡防壓不住，那分量就完全不同了。
太極殿內，空氣像是忽然凝住了。
誰都知道，這兩個人從前跟林塵毫無交情。
一個是順天府尹，最會明哲保身，在京師官場裡混了多年，向來不輕易沾火。
一個是五城兵馬司指揮使，掌著京師街麵兵馬，平日裡看似粗直，實則最懂什麼時候該閉嘴。
可如今，這兩人竟然一起為林塵說話。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這場京師糧價之爭，已經不再隻是林塵一個人的事了。
禦階之上，趙弘坐在龍椅裡，臉色蒼白，手指輕輕搭在扶手上，眸光卻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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